人群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刀疤男手里捏着枚流光溢彩的珍珠，他歪着脑袋，仅存那只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勾勾盯着身披斗篷的少女：“我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你在跟我叫板吗？”

“你才是假的，我假你全家！”

百莉儿丝毫不惧摊主的眼神攻势，大骂一声就要抢回珍珠，可她显然不知这是男人一早的预谋，刀疤男反手收好东西，另一只手揪住她领口，往后狠狠一甩——

“你这个奸商！”

莱瑟刚听到这句话，下一秒，眼前出现一片黑影，少女不偏不倚砸过来，他犹豫一瞬，还是扶住了她的后背。

斗篷在飞行过程中掉落，露出百莉儿原本的打扮，海藻一样杂乱的黑发，老旧的黑框眼镜，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她正脸，但莱瑟总有股直觉，他一定在哪儿见过这人。

“那不是……神圣光辉的制服？”

“啊，还是个学生呢……身上有不少好东西吧……”

周遭议论传入耳中，百莉儿一顿，很快调整过来，一捋额前乱糟糟的卷发，顺带把眼镜摆正，伸手：

“把东西还给我，我不卖了。”

“哈哈哈哈……”

眼看她都这样了还是一幅逞强姿态，刀疤男仰天大笑。

“臭丫头，你在跟谁说话？在这地方鬼混，你还以为有校规保护你？去吧去吧，哭着鼻子找老师告状，我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全须全尾从这里出去！”

唰——

恐吓一出，霎时间，原先还是路人的看客纷纷变了副脸色，两只眼像抛了光，邪恶的光锁定正中的姑娘，百莉儿微微后撤，一只手已伸到背后。

……

“……生命之土，应我召唤。”

突然之间，大地震颤，刀疤男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抬头，原本挤上来的人群也倒得七零八落，唯独留下女孩一人站在原地——

“你敢使用魔法……”刀疤男咬牙切齿，“你这该死的女人……”

“哦？我为什么不能使用魔法？”

虽不知刚刚是怎么回事，但确实有人帮了她。

障碍被清除，眼下正是机会，百莉儿勾唇一笑，从手里召唤出一柄亮蓝色长鞭：

“我不仅要用魔法，还要狠狠地抽你！”

啪！

蓝色鞭子宛若拥有生命的触手，百莉儿指哪打哪，刀疤男被打得嗷嗷直叫，可少女出手干净利落，最后一击，打碎男人的口袋，她拿回先前被骗的珍珠，也不恋战，收好鞭子就跑。

白衣服最为显眼，百莉儿钻入看热闹的人群，随手顺了件斗篷。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只是当她转头，阿涅莫伊的徽章赫然出现在眼前。

莱瑟头顶一凉，低头，对上百莉儿诧异的目光。

……

“他们两个是一伙的！”

刀疤男躺倒在地，他捂住被打得稀烂的里衣，也不管合不合理，指着穿校服的两人，大吼：“他们两个都是魔法学院的，来砸场子的！捉住他们！”

——跑！

二人同时迈腿，乌泱泱的人群如蚁群突袭，百莉儿两只脚倒腾得飞快，长了眼睛一样，莱瑟却只能通过魔素确定方位，可黑街道路错综复杂，加之光线昏暗，他好几次险些撞到墙壁。

“这边这边！跟紧我！”

仿佛秉承着同校生互帮互助的原则，百莉儿开始在前面领路，莱瑟别无办法，跟着她钻来钻去，黑色建筑物间穿梭着两道白色身影，直到仅容一人通过的巷道交叉纵横，他们把追击者甩在身后，那些喊打喊杀的叫骂也逐渐远去。

“差，差不多了，歇会儿，等会儿再出去……”

百莉儿背靠着墙壁大喘气，莱瑟观察四周，这里是个三道岔路口，几方墙壁很高，如果有人包围过来，那便是插翅难逃。

“不安全，我们还要走。”

“不，不会的，他们追不上来……”百莉儿猛吸一口气，这道气喘过来了，她也重新直起身子。

“我熟悉地形，这一带是居民楼，商贩不敢靠过来，因为他们骗过太多人了。”

剧烈运动让她脸色有点苍白，可并没有掩盖她信誓旦旦的表情，莱瑟没再反驳什么，只继续说道：“还是不能久待。这里很危险。”

“当然了，这里是黑街啊。”

百莉儿扶了扶眼镜，雾蒙蒙的镜片后，那双蓝紫色的眼睛一直在暗中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即便已经狼狈地跑了这么一段距离，还是难以掩盖这人身上的矜贵气质，他的容貌也不普通，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那个，刚才确实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随手一抓的斗篷就是你的。”百莉儿摊手，用上抱歉的口吻，“也是你在帮我吧，那个土魔法？谢谢你。”

当初没时间，现在回顾起来，莱瑟只觉得好笑。

毕竟也不是故意恩将仇报，但也是拜她所赐被迫暴露，他很难描述要怎么回答这句道谢，像卡了颗不上不下的痰，不过他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发生过的事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