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一诺望着他,眼底慢慢覆上一层沉郁,声音放得更轻:
“那场意外,不是一段尘封旧事,是会跟着她一辈子、甩不掉的印记。
她愿意慢慢接受你、靠近你,说明她是真的在意你和喜欢你啊!可她身上的伤痛藏得太深,连在真心相待的人面前,都不敢展露最狼狈脆弱的一面。她在试着走出来,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
欧祺远坐在对面,指尖骤然攥紧,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那一晚,颜一诺没有说透分毫,只拣着最温和、绝不会刺痛晓语的部分,轻声告知:
她肩背常年不适,一到阴雨天和换季,更是难熬。夜里也常睡不安稳,习惯把心事藏起来,对过于亲近的接触,总带着本能的闪躲与不安。
欧祺远眉心紧拧,语气沉缓,却藏着藏不住的执拗:“只有这些吗?我总觉得,陆砚航和她的过去、和她身上的那些伤,都脱不了干系。不然,晓语见到他,不会是那副模样。”
颜一诺垂眸,指尖轻按杯沿,语气轻却坚定:
“祺远,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剩下的,要么等晓语愿意开口,要么等她真正放下、能坦然面对过去的那天。
陆砚航和她的过往,我半个字都不会多说。那是她藏了多年、不敢触碰的心事,我一旦说破,就毁了她现在仅有的安稳。”
欧祺远盯着她看了会,喉结滚动,终究没再逼问。
他看得出来,颜一诺已经退了最大的一步,再追问,只会让她为难。
颜一诺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她守着晓语的秘密,也悄悄给欧祺远留了一份靠近的余地。
这条路不好走,可她由衷盼望,这一次,晓语能被人稳稳护住,不再跌落。
欧祺远走出清吧,夜风拂面,满身冷意缓缓蔓延。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靠在椅背上,指尖微微发颤。
颜一诺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
他终于懂了,晓语长年的隐忍、眼底藏不住的不安,从来都不是生性疏离。
那些刻意的回避、那些不愿与人亲近的小心翼翼,全是过往留给她的痕迹。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懂事内敛,不愿麻烦旁人。
直到此刻才明白,那不是懂事,是不敢;
那不是疏离,是惶恐。
心口像是被狠狠攥紧,疼得窒息。
原来那些沉默,都是未愈的伤口;
那些退让,都是咬牙的硬撑。
欧祺远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得化不开的心疼与笃定。
他是她的男朋友,不是旁人。
他不会逼她,不会揭她的伤疤,更不会用怜悯的眼光看她。
他只会守着。
守她安稳,守她慢慢走出过往,守她终有一日,敢坦然拥抱温柔。
车子缓缓汇入夜色,
他的前路,从此多了一个要用心守护的人。
而她的余生,终于有了一道不离不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