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终究没能说下去。
“晓语,你并不是真的这样想的,对吗?往后无论你作何选择,我只愿你能少些煎熬,活得轻松自在些。你过得安稳幸福,我才能心安啊!”
舟晓语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些年,祺远的陪伴与呵护,如同暖阳,一点点融化着她心底的寒凉,温润了她的岁月;
而陆砚航,是她生命里最特殊的存在,是宿命里的亏欠与牵绊,是刻进骨血,想靠近又不敢、远离又不舍的纠葛。
她总以为,不再见面、没了牵连,那些心事总会被时间冲淡,可每一次的相遇,依旧会乱了方寸,心绪无处安放。
“陆老师,起风了,感觉有些凉,我想回家了。”
晓语慌忙起身,避开他的目光,只想逃离这让人窒息的氛围。
陆砚航没有迟疑,立刻脱下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头,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脖颈,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
“变天了,你身上的旧伤经不起受凉,别逞强。”
舟晓语想推开外套的手顿在半空,最终还是默默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温柔。
而不远处的树影里,欧祺远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
他向来沉稳理性,从不是莽撞之人,可此刻,挫败与压抑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远处,望着长椅上并肩的两人,望着陆砚航为她披衣时自然的模样,望着他们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
那是被岁月浸透、超越寻常情谊的牵绊,是他无论如何,都融不进去的过往。
嫉妒缠上心头,醋意翻涌,可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
他终于明白,晓语拒绝他,从来不止是因为他要出国。
这个叫陆砚航的人,在她生命里占据着独一无二的位置,是他欧祺远,永远无法取代的存在。
江边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绵长。
晓语拿出手机想叫车,抬眼看向陆砚航,声音轻得像风:“陆老师,我们不顺路,不用送我了。”
陆砚航却上前半步,停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声音低沉:
“晓语,你现在连和我多待一会儿都觉得勉强吗?是不是我的出现,让你不舒服。”
那句话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动了她心底的慌乱,她急忙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一路无言,江风携着凉意,吹得彼此的心事,越发沉重。
打开车门,晓语坐进副驾。
十一月天气骤寒,左肩胛与背上的旧伤缓缓发作,酸胀感顺着神经蔓延,整条左臂僵麻无力。
她强撑着想去够安全带,可是手尖止不住地发颤,动作迟缓又费劲。
陆砚航见状,微微倾身靠近,伸手帮她扣好安全带。
动作沉稳,特意避开她受伤的左肩。
这般近距离相处,晓语身形骤然一僵,呼吸骤然凝滞,眼眸低垂,始终不敢抬眼相望。
陆砚航眼底翻涌着疼惜与局促,将手匆匆收回,未曾多做停留,也不曾再多言语。
他坐回驾驶座,目光平静望向前方,只低声说了一句:
“坐稳了。”
车灯亮起,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载着两人各自沉敛的心事,融入无边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