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科长发动车子,“槐荫巷、旧琴怨、机械煞、水乡水鬼,你战绩干净,不拖后腿、不擅自行动、预警准,我才组队。”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深山方向开去。
越靠近云溪荒村,道路越窄,植被越茂密,天色越暗。
明明是正午,窗外却像是黄昏,雾气越来越重,阴气贴着地面爬行,像一层黑色的潮水。
池砚舟提前开启能力。
眼前一片深红,远处深山位置,几乎全黑。
“很凶。”她轻声说,“比水煞重三倍,整个村子被怨气裹住,不是一只,是一群。”
科长握着方向盘,眼神不变:“正常。云溪村当年不是消失,是全村被做成了针傀儡。表面没人、没血、没打斗,其实所有人的阳气、皮肉、筋骨,都被绣娘一针一针织成了煞场。”
池砚舟心头一沉。
她之前只以为是一只凶煞。
现在才明白,这是一个煞场。
所谓煞场,就是以一地为阵,以人命为料,以怨气为引,把整个村子变成阴灵巢穴。
进入煞场,等于进入对方身体。
“任务描述写无血案、无拆迁。”池砚舟看着任务面板,“为什么官方没有任何记录?”
“被压下去了。”科长淡淡道,“当年村里出了个事,具体我不细说,进去你就知道。涉及活人作恶,比鬼凶。诡坛任务一旦标注「全村消失」,基本都不是鬼先动手。”
这句话,让池砚舟沉默了一路。
她经历过的所有事件,最凶的从来不是鬼。
槐荫巷的苏文清、旧琴怨里的封建逼迫、水乡水鬼里的恶霸……
恶的源头,往往是人。
车子开到山路尽头,无法再前进。
两人下车,步行进山。
林间安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
地面潮湿,落叶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高级阴气探测仪持续蜂鸣,屏幕上红点密集到连成一片。
池砚舟走在前面,能力全开。
“前方五百米,黄色预警,有针影,不是实体,是幻觉,但是被碰到一样会留伤。”
科长点头,从铁箱里拿出一张符纸,点燃,丢在地上。
火焰落地没有熄灭,反而贴着地面烧出一条火线,将周围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针一一熔断。
空气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
“已经被盯上了。”科长面无表情,“针煞最擅长先以幻针刺探阳气,谁弱先杀谁。你体质偏阴,预警强,防御弱,跟紧我,别离开我身后三步。”
池砚舟依言照做。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她的能力是「不死」,不是「不败」。
看破、预判、躲避、找弱点,才是她的任务。
又走了近半小时,前方终于出现村落轮廓。
云溪荒村。
远远望去,一片低矮的土房、瓦房,依山而建,村口有一口老井,井边立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褪色的字:云溪。
整个村子,死寂。
没有炊烟,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活物气息。
房屋整齐,门窗完好,农具摆在门口,衣物晾在绳上,一切都像是村民只是刚刚离开。
但越是正常,越恐怖。
这是典型的「人皮假象」。
煞场为了引诱活人,会维持生前模样,让人放松警惕,一步一步踏入死地。
池砚舟眼前的颜色,彻底变成漆黑。
“整个村子都是必死区域,没有安全地带。”她声音压低,“所有房屋、井口、树下、路口,全是针煞埋伏点。我能看到无数黑线,像绣线一样,把整个村子缠起来了。”
科长停下脚步,打开铁箱,拿出一副铜制手套戴上,又递给池砚舟一双:“戴上,铜隔针,不引煞。记住三件事:
第一,不管看到什么,熟人、亲人、自己的样子,都别信,全是绣布织的假人。
第二,身上破一点皮,立刻说,我帮你封针,晚一分钟就救不回来。
第三,找到绣娘生前绣房、针线盒、尸骨,这三个是核心,缺一不可。”
池砚舟戴好铜手套,握紧高级聚阴瓶。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云溪村。
刚过村口老井,池砚舟突然停住:“停!脚下有针。”
科长立刻定住。
低头一看,地面平整,什么都没有。
但在池砚舟的视野里,地面铺满一层细如牛毛的黑针,密密麻麻,只要再落一步,立刻刺穿鞋底。
“往左,三步,跳过去。”
科长毫不犹豫,按照她指示的方位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