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深吸一口气，调出训练模式。他不需要在排位里现学——裴衍已经帮他开了自定义房间，地图是废弃工厂，没有敌人，只有他和裴衍。

“第一步，瞬移+转身，绑定成一个动作。”裴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引导，“你的短跑反应速度是0.1秒以内，这个对你来说不难。”

林漾照做。他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划过，瞬移和转身同时完成，流畅得像本能。

“第二步，在瞬移结束的最后一帧，插入抬枪。”

林漾试了一次。失败了——抬枪慢了，脚步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第二次。还是慢了。

第三次。抬枪早了，瞬移被打断，角色卡在了原地。

林漾咬了咬牙。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跑道上，教练告诉他“你可以进国家队”的时候。

“不急。”裴衍的声音很平静，“你刚才第三次，瞬移和抬枪的间隔是0.05秒。差两帧。”

“你怎么知道的？”林漾脱口而出。

“我在看你的操作数据。”

林漾愣了一下。裴衍能看他的操作数据？这意味着——裴衍和他共享了训练模式的管理员权限。这是职业战队内部训练才会用的功能，普通玩家根本没有。

裴衍把训练模式的权限共享给了他。

这意味着什么，林漾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操作上。

第四次。

瞬移+转身，结束的最后一帧，抬枪——

没有脚步声。

林漾盯着屏幕，角色静静地站在废弃机器的阴影里，系统提示栏里“回声侦测”那一栏是空的。

他做到了。

“漂亮。”裴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欣慰，“前辈，你是我见过学得最快的人。”

裴衍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等浓度涨上去，现在的技巧可能就不够用了。到时候再教你新的。”

林漾皱眉：“你是说……以后静默模式会越来越难？”

“嗯。”裴衍说，“所以你要趁现在，把它练成肌肉记忆。”

林漾盯着屏幕上那个“源能浓度：0.07%”的数字，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

林漾的耳尖又红了。他想说“别夸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还有别的技巧吗？”

裴衍沉默了一秒。

“有。以后教你。”

【以后？？？要99啦】

【这俩是打算每天双排了是吧】

【漾漾学东西是真的快】

【那是因为没人用裴神的方式教你】

【裴神对漾漾的耐心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林漾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心脏跳得比刚才打血蔷薇的时候还快。不是因为操作难，是因为裴衍刚才说“漂亮”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夸奖，是……珍视。

像是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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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最后一场排位，林漾下线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断开链接，舱门打开，他落回地面，发现自己的膝盖有点酸。护膝的边缘勒出了一道红印，他揉了揉，想起了以前在跑道上的日子。

那时候教练也常说“漂亮”。

但那种感觉不一样。

教练说“漂亮”，是因为他跑出了成绩。

裴衍说“漂亮”，是因为他做到了裴衍想让他做到的事。

……这有什么区别吗？

林漾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手机亮了。

裴衍：【前辈，今天的训练数据我帮你导出了。明天可以复盘。】

林漾：【你什么时候导的？】

裴衍：【你打最后一场的时候。】

林漾：【你没专心打？】

裴衍：【对面不需要我专心。】

林漾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一边和他双排，一边在后台帮他录训练数据，还能零封对面。这已经不是“强”能解释的了，这是全方位的碾压。

林漾：【你是不是对所有搭档都这样？】

发出去之后，他后悔了。这问题太蠢了，蠢到他恨不得撤回。

但裴衍已经回了。

裴衍：【我只对你。】

林漾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十秒。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耳尖红透了。

“……有病。”

他骂了一句，但嘴角是翘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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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T1训练室。

裴衍站在体感舱中，光屏上显示着林漾今晚的训练数据。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靠着舱壁。

静默模式，第四次尝试，成功。

他看了至少十遍。

Fire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裴衍对着同一个操作回放反复看，嘴角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弧度。

“队长，你今晚又没吃晚饭？”

“嗯。”

Fire叹了口气，把一盒外卖放在桌上：“你迟早胃出问题。”

裴衍没理他，继续看回放。

Fire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这是……林漾的静默模式练习？他学会了？”

“第四次就成功了。”裴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Fire沉默了几秒。

“队长，你教他这个干什么？静默模式是职业选手才会用的技巧，他一个主播——”

“他很快就会是职业选手。”

Fire愣住了：“你要拉他来T1？”

裴衍没有回答，只是关掉了光屏，拿起外卖，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是拉。是等他来。”

Fire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裴衍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表情他见过。

两年前，裴衍刚拿到第一个FMVP的时候，记者问他“你的目标是什么”。裴衍说了一个字：“等。”

当时所有人都没听懂。

Fire现在懂了。

他在等一个人。

等了五年。

裴衍打开外卖盒子，目光扫过屏幕角落里那个数字——0.07%。

他想起Kai退役前说的话：“如果有一天数字涨到0.10%以上，别打排位，来找我。我有东西要告诉你。”

他没问Kai怎么知道的。

但他记得Kai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像一个退役的职业选手。

裴衍垂下眼，把数字记在心里。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但他是队长，他必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