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衍让他听。

然后他听出来了。

血蔷薇的脚步声有一个非常细微的特点——她每次开枪前，会向左横移一步。不是习惯，是战术，她靠这一步调整弹道。但在回音延迟的地图上，这一步的声音会比枪声早0.3秒传过来。

0.3秒，足够林漾做很多事了。

他睁开眼睛，准星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脉冲弹蓄力，手指虚扣在扳机上。

血蔷薇向左横移。

林漾开枪。

脉冲弹穿过三道镜面，在回音延迟的干扰下精准命中。血蔷薇的血条瞬间掉了三分之二，她显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向掩体后撤退。

裴衍：“追，左，她有闪。”

林漾没有犹豫。瞬移、转身、第二发脉冲弹，在血蔷薇交出闪现的同一刻命中。

【林漾漾击杀了烈焰的血蔷薇】

弹幕炸了：

【单杀！！！】

【在对面主场地图上单杀了排名前十的射手！！！】

【裴神让他闭眼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事】

【这是什么神仙配合啊】

【不是配合，是信任。他让闭眼他就闭眼，这是多信他】

血蔷薇那边很久没有说话。荆棘沉默地打完了剩下的对局，没有翻盘的机会——林漾像开了窍一样，越打越顺，那张他本来不熟的地图，在裴衍的引导下变成了他的主场。

三比零。零封。

结算界面跳出的那一刻，血蔷薇的全频终于又响了。这次没有冷笑，没有嘲讽，只有一句话，语气复杂得像吞了一只苍蝇：“……裴衍，你从哪找的这种人？”

裴衍没有回答。

林漾替他说了：“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我拒绝三次没拒绝掉。”

血蔷薇沉默了三秒，退出了房间。

弹幕已经不能用“炸”来形容了，是核爆。

【漾漾牛逼我说累了】

【血蔷薇最后那个语气笑死我了，被打服了但不想承认】

【裴神全程没说几句，但每一句都是关键】

【“闭眼。听。”这两个字值千金】

【我宣布这是我本年度最上头的CP没有之一】

林漾靠在舱壁上，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波操作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是因为他打得有多好，而是因为他闭眼的那一刻，完全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想过“如果裴衍判断错了怎么办”。

他就是闭了。

这种信任来得莫名其妙，让他有点慌。

“前辈。”

裴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刚才那枪，很漂亮。”

林漾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你夸”，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让我闭眼的时候，不怕我打不中？”

裴衍沉默了一秒。

“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林漾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像是说了很多遍一样。但林漾明明才认识他两天。

他没来得及细想，因为直播间突然卡了。

不是网卡，是涌入的人数太多了——服务器扛不住了。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四百万，是林漾平时场均的四倍。弹幕系统每隔几秒就提示一次“消息发送过于频繁，请稍后再试”。

私信图标上的数字跳到了999+，还在往上翻。

林漾切出去看了一眼热搜榜。

第一：#裴衍首次组排#

第二：#林漾漾单杀血蔷薇#

第三：#闭眼听#

热搜前十里，和他相关的占了三个。话题阅读量在半小时内破了五亿，还在疯涨。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粉丝数。

昨天绑定完是一千六百万。

现在是一千九百万。

一夜之间，涨了一千一百万。

林漾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关掉后台，面无表情地说：“裴衍，你是不是克我？我辛辛苦苦播三年才八百万粉，你来了两天，我涨了一千一百万。搞得好像我以前多菜似的。”

裴衍的回答简短有力：“你不菜。只是他们以前不知道你有多好。”

【裴神说情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他们以前不知道你有多好”——这句话我要刻在墓碑上】

【漾神耳朵又红了哈哈哈哈】

【我已经截图了，这是本年度最佳情话】

【不是情话，是实话。裴神看了他五年，当然知道他有多好】

林漾不知道“五年”的事。他只知道自己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快得不像话，而且完全控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行了，下一把。别浪费时间。”

“好。”

裴衍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

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但林漾听出来了。

他更慌了。

---

同一时刻，烈焰战队训练室。

血蔷薇切断链接。

荆棘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服了？”

“没有。”血蔷薇咬牙切齿，“我就是没准备好。第一次和他到，不太熟悉。”

荆棘没说话，只是把刚才那局的第一视角回放投到了大屏幕上。

慢放。

零点五倍速。

血蔷薇的向左横移、林漾的脉冲弹蓄力、子弹穿过三道镜面的弹道轨迹——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一帧一帧地分析。

荆棘指着屏幕：“他闭眼了零点八秒。睁眼的时候，准星已经在你的位置上了。不是运气，是预判。有人告诉他在哪里开枪。”

血蔷薇盯着屏幕，沉默了。

“那个报点的人，全程没有产生过任何回声。”荆棘的声音很平静，“你怎么打一个连回声都没有的对手？”

血蔷薇没有说话。

她想起裴衍在全频里说的那个字——“是”。

那个字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绑定林漾是他这辈子做过最不假思索的决定。

她突然有点明白了。

不是因为林漾有多强，也不是因为裴衍有多强。

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比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强。

“下次。”血蔷薇重新连上设备，“下次我不会输。”

荆棘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破。

---

同一时刻，T1训练室。

Fire刚从外面回来，路过裴衍的训练位，随口说了一句：“队长，你今晚状态不错啊。”

裴衍没抬头。

Fire又补了一句：“对了，林漾今晚七点开播，你怎么知道的？他好像从来没在简介里写固定时间啊。”

裴衍的手指顿了一下。

Fire没等他回答，已经走远了。

裴衍垂下眼。林漾直播从不露脸，但他知道林漾长什么样——平台官网有宣传照。他看了五年。那个声音、那双手、那张从来不饶人的嘴，每一场都在。

但他不会说。

至少现在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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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ID林漾漾的直播间还在继续。

林漾嘴上骂骂咧咧，耳尖的红却怎么都消不下去。

裴衍的每一个字，都在他心里生了根。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字，裴衍在心里排练了五年。

终于说出口了。

裴衍切断链接之前，扫了一眼屏幕角落里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源能浓度：0.05%”。

又涨了？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双强甜宠，弹幕嗑CP，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