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又过去了几天，天气越来越冷，林漾只庆幸自己没坐在最后一排，不用忍受被冷风直吹的痛苦，可即便如此，那股寒意还是若有似无地从四面八方钻过去，直往裤腿里窜。

林漾缩了缩身体，正埋头做题时，沈遥知接完水回来了，拧开杯盖给他倒了杯水推到面前，随口问了一句：“做完了？”

林漾蔫蔫地摇了摇头。

最近一阵恶补，他几门弱科明显开了窍，因此，沈遥知特意针对他的薄弱点整理了一张物理试卷，难度不大但很考思路，林漾还以为能很快做完呢，谁知写两笔就要卡一阵。

他端起杯盖喝了口水，又凑过去瞟了眼沈遥知面前的本子，也是专门为他出的生物试卷，批注密密麻麻，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挑的。

林漾叹了口气，不免有些忧愁：“我觉得一下子啃三门还是有点吃力了……贪多嚼不烂嘛……要不先紧着物理来？”

沈遥知偏头瞥了他一眼，问：“那高考会等你吗？”

林漾瞬间闭了嘴，低头继续做题，刚划拉了两行公式，忽然又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我今天要画黑板报呢。”

他眼巴巴看向沈遥知：“我如果画黑板报，今天的题肯定就做不完了，要不——”

沈遥知：“我去画。”

林漾又说：“下节数学课，老师让我去办公室拿作业本。”

沈遥知：“我去拿。”

“咱们班三角板昨天晚自习被隔壁借走了，今天还没拿回来……”

沈遥知有个习惯，一旦林漾耍小聪明不听话，他就会伸手捏一捏对方的后颈，像在警告什么，偏偏林漾那块皮肤格外敏感，一碰就发痒。见沈遥知的手抬起来了，他条件反射地缩起脖子，赶紧求饶：“要上课了要上课了——”

看他装乖装得如此熟练，沈遥知便也没真捏下去，顺势收回手给了个台阶下。

两人刚坐好，后桌女生从后门进来了，一关上门就兴奋地喊：“林漾，看看这是啥？”

林漾回头一看，见她递过来一个……巴掌大小的鱼摆件？

他接到手里摸了摸，居然还热乎乎的：“这什么？”

女同学：“这你都不知道，暖手宝啊。”

“还真没听说过……”林漾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问，“跟暖水袋一样吗？”

“根本不一样好吧，这个是充电的，比暖水袋可方便多了。”

林漾问：“多少钱。”

女同学想了想：“嗯……我在网上买的，原价一百多……用了张二十块钱的优惠券。”

“这么贵啊。”

“但它比热水袋好看啊，而且还方便，贵有贵的道理吧。”

林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暖手宝还了回去。

沈遥知低声问他：“你要吗？”

“不要。”林漾想都没想，“一百多也太贵了。”

“我给你买。”

“你有钱买点别的不行吗？我又不需要这个。”

沈遥知“嗯”了一声。

担心他误会，林漾又赶紧补充道：“你千万别给我买，我如果想要自己会买的，想让你给我买也会主动说的，你可不要为了给我惊喜还是什么偷偷给我买，这样买的东西对我来说就是负担。”

沈遥知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好。”

顿了顿，他又问：“那你要暖水袋吗？”

“我要那东西干嘛？有暖宝宝就够了。”

怕他不信似的，林漾紧接着就从书包里掏出一沓暖宝宝，顺手抽了几张塞给沈遥知。

沈遥知：“这么多？”

“还好吧……都是我妈买的。”

去年有段时间林妈妈迷上了网购，看到有人低价处理暖宝宝便囤了一箱，原本挺好用的，但林漾有一回把暖宝宝贴在了鞋子里，结果当天上午广播操还没做完就直接破了，黑糊糊的粘了一鞋底洗都洗不干净，家里也没人爱用这东西，就林漾自己慢慢消耗了。

沈遥知又问了一句：“等用完呢？”

林漾认真思索起来。

自从那次发现暖宝宝质量差得离谱后，林爸爸便重新买了一箱质量好的，后来他嫂子知道了这件事，也给林妈妈寄了一箱。

想到家里堆着的那三大箱暖宝宝，林漾若有所思地开口：“照这速度，估计等我用完也该大学毕业了吧。”

话音刚落，他眼珠一转，飞快左右瞟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才微微侧身，贴着沈遥知的耳朵用气音说：“暖宝宝用完了，男朋友也会给我暖手的吧？”

沈遥知垂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掌心微微摊开，垂在了两人课桌之间。

林漾抬头看了看刚进来的老师，再低下头假装看课本，心里怦怦直跳，犹豫了一瞬，还是悄悄伸出手，用小拇指轻轻勾了一下沈遥知的手指，又触电似的赶紧收回去，挺直脊背，一脸认真地听起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