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林漾在学习方面的表现肉眼可见地进步了不少。
上课时能跟上老师的节奏,偶尔被点名提问也能对答如流,下课后也很少出去瞎溜达了,有空就逮着沈遥知问问题,态度之积极,让一向对他又爱又恨的物理老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下节是美术课,老师临时请假,改成了自习。
沈遥知拿着水杯从教室后门进来时,一抬眼就看见林漾趴在后桌,正和他们组两个同学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他走近了几步,才发现三个人正在玩换装贴纸。
沈遥知垂眼看了两秒,语气平淡地开口:“答题卡上的条形码能贴整齐吗就玩这个?”
林漾正捏着一张裙子的贴纸往纸片人身上贴,闻言手一顿,为自己辩解道:“我就是看看……”
话音刚落,他反应过来,抬眼怒视:“这跟条形码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弱智!”
后排两个女生“噗”地笑出了声。
沈遥知眼底也浮起一丝愉悦的笑意,没再说什么,拧开杯子喝水。
于是林漾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吸引,视线从杯套移到沈遥知握着杯子的手上,再随着他喝水的动作缓缓上移,看向那张俊朗的侧脸,喉结正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林漾看着看着,忽然也觉得有些口渴,他收回视线,随手拿起自己的杯子,感受到轻飘飘的重量,愣了一秒,这才想起来自己上节课就把水喝完了。
还有两分钟才上课,林漾正犹豫要不要起身去接水,察觉到旁边的目光,他侧过头,正好对上沈遥知看过来的眼睛。
沈遥知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杯子,心领神会地把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
“喝吗?”
林漾眼睛一亮,赶紧点头,拧开保温杯盖放在桌面上。
同喝一杯水……
这个认知让林漾的脸微微发热,借着喝水的动作挡住脸,低头抿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的瞬间,林漾惊讶地看向沈遥知:“甜的?”
沈遥知:“嗯,我妈放了薄荷。”
林漾矜持地“哦”了一声,喝完水,把作业本推过去,转移话题道:“那个……这题你帮我看看解法。”
这一看就看了近二十分钟,等林漾终于把这几道压轴题问明白,才发现沈遥知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翻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占用对方太多时间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再问,正准备安安静静做会儿题,余光偶然一瞥,看见沈遥知看的内容是作文赏析,于是问:“你想练作文?”
沈遥知“嗯”了一声。
他理科成绩拔尖,但语文作文确实是短板,每次考试都能落下不少分。
林漾凑过去翻了翻他桌上的书,除了几本作文,还有之前见过的诗词鉴赏,他再看了一眼沈遥知在书上做的笔记,心里忍不住憋笑。
“你光看没有用啊。”林漾压低声音说,“这笔记做得都不对,全是摘抄,太死板了,得动脑子想。”
他顺手拿过沈遥知胳膊底下压着的一张语文卷子,是上次测验的作文题,题目是关于“山”的感悟,他扫了一眼,问:“你准备怎么写?”
沈遥知想了想:“把学习或生活比作登山?”
林漾“啧”了一声:“这早过时了,你想啊,提到‘山’的时候,人最先想到的就是爬山,既然是爬山,肯定就是你说的学习上的挫折喽,一点儿新意都没有。你是这么想的,别人也是这么想的,大家都这么写,千篇一律的,肯定得不了高分。”
沈遥知虚心请教:“那写情感?”
“可以啊,反正‘山’能联想到好几种层面,就看你怎么写了,但如果你写情感,最先想到的是不是‘父爱沉重如山’?这样是不是也没亮点?”
沈遥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该怎么写?”
林漾提点他:“如果你要写父爱,不能直接点题,要把情感藏在文章里面,这样老师第一眼看到题目时,以为你是写实,再看文章,竟然是写意,仔细一品,发现题目里早就藏着线索了,这样老师肯定会高看你一眼的!”
他举了一个例子:“比如你题目是……《一米高度的山》,开头就写父亲的背是我见过最高的山,主体用一两个具体故事支撑,结尾再回到题目,就写……一米多的身高撑起了我的整个世界,他虽然不是山,却比山更高。直接升华主题!”
到底是文学的好苗子,林漾讲起作文来头头是道,又讲了一些审题立意的小技巧、素材运用的门道,沈遥知听得专注,笔记记了满满几页,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打断他的思绪。
“漾儿!去不去小卖部?”颜芷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林漾赶紧站起身,拍拍沈遥知的背让他往前挪:“来了来了!等等我!”
今天早上没吃多少,林漾确实有点饿了,想买根烤肠垫垫肚子。
可出了教室,走过楼梯口,他发现颜芷还往前走,有些纳闷地问:“不在这里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