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把这个事情说得那么严重,”穹惊讶道,“也是我对你说得不够清楚,才让你担心成这样的——你现在还能站起来吗?”
椋原本不懂穹为什么问这个,直到他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却双腿一个趔趄。
他这才延迟感觉浑身发冷,虚弱不堪。此刻仅仅只是站立,他的呼吸都急促得仿佛在狂奔。
椋虽然不是榆那样最顶尖的战士,但论挥刀骑马在大部分战士中也算上者,怎么会因为在凌晨的露水里待了几个小时就虚弱成这样呢?
“召唤是有代价的,小家伙,还好我的小隼并不需要你的血肉或是誓言,不然你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穹用另一条胳膊扶住了椋,语调带着些幸灾乐祸的轻快,“所以我才给了你那个海螺,那是我的物件,使用它不会要你的任何代价。”
“抱歉,是我实在太鲁莽了,我——等等,请您不要这样抱着我——”
“嗯?”
椋没有力气,不然他肯定会试图挣脱穹的手——
她的手正扣在他的腰上,防止他一脱力掉下去。然而皮肤的温度透过布料完整地传递到他的腰际,让他觉得腰侧仿佛被火焰燎伤一般。
更糟糕的是,一种恐怖的冲动正在劝诱他就这么被抱着吧。
他本能地贪恋穹身上的温度,她身上的猎装散发着尘土的气息,还有很多他无法辨别的味道。她的长发随着她摆动落在他的脖颈上,似乎与他的每一寸神经细胞都紧密相连。
最可怕的是,那双仿佛映照着星辰的漆黑眼睛正望着他。
”如果我放开你,你就要掉到地上去了。”穹的声音温和平缓,“可以告诉你的是,没错,我承担了一个很大的风险,如果能够让你们脱离循环,我也不太可能会回到你们的世界了。”
椋心一沉。他没想到穹竟然如此坦诚。
”但我如果不去承担那个风险,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所谓的循环也不会有了。你们也会消失,我们也会消失。“穹语调轻松地说道,但说出来的话却完全无法让椋感到轻松。
穹就这么直接把最糟糕的后果告诉了他:祂们这些伟大的存在也会毁灭。
“但我仍然很高兴,你为我如此忧心。”穹说道。,“我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
穹的话让椋有些眩晕,她为他的忧虑而高兴,这是什么意思,她也在意他的心思吗?
“不过说真的,比起担心我,以及担心你们未来的命运,”穹突然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应该担心一些近在眼前的事情?”
她抱着他的那只手,突然抓住了他被黎明露水打湿的手腕。
“你该担心担心你的春耕祭祀了,亲爱的祭司大人。想想你该怎么讨你的大神欢心?”
祭祀。
椋知道穹指的是什么。
那是马上要到来的春耕祭祀。这是部落一年中最重要的祭祀仪式。即使是在“狼”频繁进犯的年份,部落的祭司依然会好好准备这场祭祀。因为这场祭祀会给未来一年部落的收成带来好运,无论是庄稼,狩猎,还是采摘。
这是整个部落对所谓“大神”的信仰最纯粹的时刻。平日的时候,人们祈求神灵保佑只是顺嘴一说,他们口中的神只是某条清澈的溪流,某片丰饶的森林和土地,但在祭司之中,他们都知道自己口中的神灵指向的是哪一位特定的“大神”。
祂虽然并不参与部落一年四季或是每个日常中的信仰,但的确是部落的守护神。这是每一代祭司都会不断向民众们确认的事实。
“这应该是某一任祭司想出来的办法。”穹侧眼看向椋,目光意味深长,“他也不想人们忘了我,所以想出了这种方法。”
“您没有反对吗?”椋刚刚被安置在歇息的床上,部落的祭司如此虚弱还是让医师吓了好大一跳,直到椋再三保证自己没事,才让医师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我本来确实想反对,不过么,反正也是给大家一个唱歌跳舞,欢闹请宴的时刻,就算我说不要,肯定还会有下一任祭司想出这样的方法。所以到最后还是默许了。”
“原来如此......”
“而且我也想看你穿那身衣服在祭祀之上。”
什么?椋有些惊吓地看向穹,却只在她的脸上看到了耐人寻味的微笑。
“那肯定很令人印象深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