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最致命的绝境里,他没有选择那个能为他挡刀的莽夫,也没有选择那个能为他砸钱的少爷。*
*他把命,交给了我。*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烧穿的疯狂强行压了下去。
他极其优雅地推了推那副残破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完美无瑕、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偏执的微笑。
“遵命,我的队长。”
沈渡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神圣的宣誓,“我保证,就算我被这毒瘴逼疯,也绝对不会让您掉一根头发。”
“开始吧。”晏枢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傅霁川颤抖着双手,将那支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深度神经麻醉剂】注入了晏枢苍白的手臂静脉中。
冰冷的药液涌入血管的瞬间,晏枢那双即将阖上的黑眸里,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失去控制权的微弱抵抗。
他那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但药效太快了,那点微弱的抵抗在下一秒就被彻底淹没。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沈渡稳稳地接住了他。
没有像霍锋那样粗暴而霸道的搂抱,沈渡的动作极其轻柔。
他将那个沉重的、犹如铁桶般的【单向视觉屏蔽仪】戴在了晏枢的头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然后,他半蹲下身,极其小心地将晏枢背在了自己那并不算宽阔、却异常挺拔的背上。
晏枢很轻。
轻得仿佛只要沈渡稍微一用力,就能将他彻底折断。
沈渡背着晏枢,感受着那具冰冷而脆弱的躯体紧紧贴着自己的后背。他能清晰地听到晏枢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心跳声,就在他耳畔极其缓慢地跳动着。
这种将神明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绝对占有感,让沈渡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阴暗、却又极其满足的幽光。
“霍锋,你在前面开路。”
沈渡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傅霁川,跟紧我。如果我在幻觉中做出了什么伤害队长的举动……”
沈渡顿了顿,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他死死地盯着傅霁川,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用犹豫。直接杀了我。”
傅霁川被沈渡这犹如恶鬼般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但他还是咬着牙,死死地攥紧了手里那把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生锈骨锯(老乔留下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冷哼。”
走在前面的霍锋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将锯齿砍刀往肩上一扛,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不用你提醒。你要是敢碰他一根头发,不等这小子动手,老子先把你剁了。”
“走。”
霍锋单手提着锯齿砍刀,率先踏入了那片翻滚的紫色毒瘴之中。
沈渡背着晏枢,紧随其后。
傅霁川深吸了一口气,跟在最后,踏入了这个犹如地狱般的无声忏悔室。
刚一踏入毒瘴。
一股极其奇异的、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瞬间钻入了沈渡的鼻腔。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沈渡眼前的景象,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扭曲与变化。
没有了扭曲重力的金属车厢,没有了前面开路的霍锋,也没有了跟在后面的傅霁川。
沈渡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极其空旷、冰冷、且没有一丝光亮的深渊之中。
而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央,只有一束刺目的聚光灯,打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晏枢。
他静静地坐在那张冰冷的特制轮椅上,那张总是带着苍白和冷漠的脸上,破天荒地带着一抹极淡的微笑。
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就像在看一件终于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被彻底榨干的破烂工具。
晏枢看着沈渡,薄唇微启。
那极其冷厉、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声音,在沈渡的脑海中,犹如雷霆般轰然炸响:
“你可以走了,沈渡。”
“我不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