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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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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救儿子,却偏偏不能。这蚀魂瘴最是阴毒,以规序之力为壳,专噬序脉本源,更藏着“情序相斥”的诡谲特性:情力温润,本是疗愈之基,可一旦触碰到被瘴气侵蚀的序脉,便会如火星撞火药,引发本源对冲,非但无法驱瘴,反而会加速序脉崩解,让林砚更快殒命;而她身为情脉主神,自身情力早已与本源绑定,贸然出手只会让对冲之力更强,无异于亲手断送儿子性命。

想护女儿,却已迟了一步,眼睁睁看她浴血死战。

百年思子之痛、次次反噬之苦、本命莲瓣片片枯萎、认亲之后不能公开、清衡柱重担压在稚子身上……所有委屈、煎熬、心疼、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炸碎,与漫天红霞交织出悲怆的底色。

莲华周身碧色荷光骤然暗沉,淡黑魔气顺着裙裾攀缠而上,与红霞相映,透着不祥的诡异,眼底翻涌猩红,本命莲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温柔尽碎,只剩濒临堕魔的戾气与绝望。

“玄极——”她声音冷得发颤,情力失控震荡整座青云涧,红霞都似在这股力量中战栗,“你伤我孩儿,我便毁了你死守的规序!”

微垣脸色沉凝,一言不发,径直扑到林砚身边,掌心稳稳贴住他后心,序脉本源毫无保留全力渡入。

父子同源,唯有他的序力能与林砚本源同频,顺着经脉缓缓包裹瘴气,一点点剥离、驱散,而非引发对冲。清冽玄青光晕裹住林砚与猎弓,与红霞交织,弓身裂痕缓缓弥合,微弱灵光重新亮起。林砚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气息总算稳住,脱离了濒死之境。

微垣余光瞥见莲华魔气缠身、痛苦欲崩,心口猛地一揪,疼得发紧,红霞映在他眼底,满是疼惜与焦灼。

林芽再也撑不住,荷盾溃散,银簪坠地,踉跄着扑到莲华身后,伸开双臂死死抱住她的腰,带血的脸颊贴在母亲微凉的背上,泪水决堤,混着血迹滑落,在红霞中划出泪痕:

“娘……你醒醒啊……我是芽儿……兄长没事了,你别吓我……”

她的亲情之力纯粹温热,能暂时缠住魔气,不让莲华彻底堕魔,却根本无力拔除深入情脉的魔障。莲华浑身剧烈颤抖,魔气时明时暗,在红霞中忽隐忽现,濒临崩溃。林芽下意识捏碎灵脉珠,淡紫灵脉之力短暂缠住蚀魂瘴,为微垣渡力争取了片刻。

微垣确认林砚暂时安稳,立刻转身走到莲华面前,伸手稳稳托住她的额头,序力如定心针缓缓注入,一点点驱散魔气,青辉在红霞中漾开温柔的涟漪。他声音低沉沙哑,满是疼惜与愧疚:

“莲华,回来。我在,孩儿都在。”

莲华周身魔气渐渐退散,眼底猩红褪去,浑身脱力般靠进他怀里,压抑百年的哭声终于崩泄而出,与红霞的静谧形成强烈反差:

“他们是我们的孩子啊……为什么要让他们受这么多苦……”

微垣紧紧抱着她,不再有半分道君的克制,只余丈夫与父亲的温柔。

玄极立在原地,红霞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看着骨肉相依、亲情滚烫的一幕,心底坚守百年的偏执,第一次彻底崩塌。

他想护三界,可眼前的情,明明是世间最稳的力量。

他沉默良久,终是拂尘一垂,转身没入浓云,红霞为他的背影镀上一层落寞的光晕,再未回头。

竹影深处,清玄道人悄悄抹了把眼泪,将结界布得密不透风,把这一方伤痛与温柔,牢牢护在青云涧渐暗的霞光里。

红霞渐褪,月色破云,桐花轻落。

重伤的林砚、浴血的林芽、崩溃后被抱紧的莲华、满眼疼惜的微垣。

猎弓卧在一旁,灵光轻颤。

一家四口,在桐花飘落中紧紧相依。

伤痛未愈,委屈未说,可亲情已将他们拧成一股,再也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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