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遮没山道,林木枯冷。外藩数百精锐卸下显眼甲胄,着深色布衣,短刃藏腰,分散伏于崖洞、林隙、背风沟壑。
餐雪卧霜,隐忍不动。
首领靠在石壁,听着远处西麓隐约的喧哗,眼底冷光显露。
“等大雍兵力西调,便是我们破关之时。”
麾下士卒气息沉稳,长久待命,只待草场大乱,边关分兵,一击撕裂隘口守备。
整片山林,死寂无声,杀机深埋。
摄政王府内室。
药香绕帘,暖意温和。
萧惊寒听完西麓乱起、深山藏兵的密报,浅浅呼吸,几声轻咳。
“棋局顺着对方预想走了一半。”
“边关不上诱兵之计,伏兵迟迟没有机会,会不会铤而走险,强行破关?”
“不敢。”他眸光通透,条理清晰,“没有民乱作引子,贸然杀出,便是孤军深入。后路隔绝,援兵难至,只会白白折损精锐。外藩耐心极强,依旧会等候,等待我方守备松懈,等待冲突再大几分。”
“长久潜伏,我方山哨能不能及时找出?”
“能。”萧惊寒轻答,“隘口山势有限,藏兵之地就那几处。只需耐心搜查,迟早显露踪迹。现在,就拼谁沉得住气。”
隐忍对峙,拼的就是心神。
东宫。
窗下风冷,案纸平整。
谢临渊看着送来的山林布防简图,指尖圈出几处易藏兵的崖谷。
“伏兵耐心够久。”
“要不要命暗卫潜入山林,悄悄锁定对方位置,给到边关线索?”
谢临渊抬眸,语气清淡坚决:
“不必。探查边防潜伏,本就是边关哨卒的职责。我们越线出手,极易引朝堂猜忌。只需记下地形,静观搜寻进度,不可插手。”
守牢本分,远离兵嫌。只观,不动。
日暮落满西麓草场。
当日闹事首人依法拘押,地界重新立石划分,边民各自归家,冲突渐渐平息。
表面纷争暂歇,可远处深山之内,那一股暗锋,依旧蛰伏未动。
外藩在等更大的乱。
大雍在等对方露的形。
两相僵持,山林的杀机,仍未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