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行想说,恐怕未必吧,你可是公主。
但此刻拆穿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说不定反倒会激起这些人的杀心,他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下山寨的人。
他深吸了口气,用商量的口吻道:“倪姑娘,你们想走就走便是,我放了你,你能不能把解药给我们?”
婉菱哼道:“我们现在占据优势了,我还要多加条件。”
李景行道:“嗯,你想要什么?”
婉菱道:“这些土匪,必须从良,日后不许再抢劫杀人。”
李景行道:“其实我是骗你的,我们这并不怎么杀害普通百姓,除非是罪有应得。那一伙罗刹人确实是我们动的手,但他们是异族,死有余辜。”
婉菱还在沉思,而服用了解药的胤禛走过来道:“给他们解药便是。”
等日后再运两架大炮来,把这山上的土匪都给轰炸了!
莫寻将解药瓶扔给李景行,而婉菱也趁着他接解药的时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临走之前,揉着手腕,婉菱觉得心中郁闷,明明是她算计人,怎么还被李景行摆了一道?
故而婉菱又很记仇地去踢了他的小腿一脚。
谁知道这一脚刚刚踢过去,背后就有一股阵风袭来,她只顾着防备李景行,却没有防备倒在地上的杨破天。
胤禛、胤祥与莫寻同时出手抓向杨破天,却阻拦不住,杨破天的那一掌即将拍中婉菱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李景行将婉菱推开,自己却不可避免地受了这一掌。
“啪!”
他吐了一口血,身子向后飞跃几丈,解药瓶掉落在地,被胤禛捡了起来。
婉菱震惊不已,扶住了他道:“你、你怎么样?你可别死啊。”
要知道,李景行身子本就虚弱,这一掌打在寻常男子身上,休养几日也便罢了。
可是李景行他……
看向气息微弱的李景行,婉菱连忙看向莫寻:“快、快给他医治。”
莫寻摸向李景行的脉搏,道:“需要立即用金针封穴,我先把他抱到屋内,在灯光下救治。”
他从婉菱怀里接过李景行,选了一个最近的屋子闯了进去,里面当然没有人,他将李景行放在床上。
杨破天仍旧坚持着不倒,但是神情懊悔不堪,脚步凌乱地跟在几人身后。
婉菱转身冷冷道:“你生怕自己义子不死,这是要再补一掌吗?”
一言以诛心,杨破天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却倔强地不肯合眼。
胤祥摇摇头,有些敬佩他的血气,道:“你放心吧,他救了我妹妹,我们定会尽力为他医治。”
屋内,婉菱与莫寻配合着为李景行针灸,莫寻扎针的同时,又流利地说出了几个药物的名字:“丹参3钱、三七5钱、元胡2钱、牛黄1钱……”
两人以前给小动物疗伤时,便是这般配合着,他说出药名剂量,她记在心中,前去抓药。
她当即跑出门,找到药房,抓了药,煎熬上。
胤禛等人看着天黑沉沉的,山上土匪又都中了迷药,便不急着离开。
官兵将那些土匪都绑了起来,特别是土匪头子杨破天,更是绑了好几层绳索,即便如此,也担心他扯断绳索逃走。
胤禛连夜审问土匪,胤祥给一个有点职位的土匪喂了解药,便拿起笔在一旁记录。
胤禛问道:“叫什么名字?”
审讯过后方才知晓,这群土匪可来头不小,竟然是当初李闯王的后代与部下。
果然又在仓库中找到了许多证据。
他看见那些貂皮与人参,方才灵机一动,笑着问向胤祥:“那个鄂罗斯皇子呢?”
胤祥一拍脑袋,道:“我把他忘了,他没有喝新人敬的酒,却兀自自己倒了好几杯酒喝了,现在还趴在桌子上呢。”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些累了,找了个屋子随便歇下了。
婉菱这边,花了两个时辰煎药,总算是让李景行脱离危险了,但是心脉已经损伤,要想复原,近一个月来需要莫寻每日施金针两次。
莫寻道:“我们要把他带回京城吗?”
婉菱怔住了,她这次回去了,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出来呢。
更何况李景行是反贼,到了京城,说不定就被皇阿玛处死了。
她伸了个懒腰,道:“忙活了这么久,我先去睡下了,你也睡一会儿,别累坏了。”
说完,就走向了她自己的新房,那里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是她自己的小屋,她倒头便睡。
莫寻跟在她身后,关好门,趴在外间桌子上假寐。
李景行本以为自己这次定是死定了,千钧一发之际,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替大清公主挡下这一掌。
他便知道义父粗中有细,即便是中了药也不至于第一个倒下,他定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便假意体力不支。
不过义父也确实中了迷药,使得他这一掌并不重。
若是全力攻击,他的胸骨必将全部断裂,立即停止呼吸。
他这样的病,直接死了倒好,只可惜义父还有这伏牛山上的一众土匪,他们的未来要如何呢?
没有了他的布阵,这一座山迟早被官兵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