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菱暗道一声不妙,这“狗鞑子”一般都是骂满人的,这若是跟满人没有深仇大恨,何必这般谩骂?
幸好自己只是一身汉女装束,身上也没有满人东西,就连九哥的令牌,都被四哥要了回去。
唉,四哥什么时候能来救我呢?
到山上时,大雨已经将他们浑身打透,那土匪头子看了婉菱一眼,哈哈大笑:“旁人都像个落汤鸡似的,偏你长得俊俏,像一朵花似的。”
婉菱扯了扯唇角,她平日都是女扮男装的,要不就易容成老太太,今日跟着四哥回去,一时没有乔装,就被你们给逮住了。
看来漂亮的女人在古代确实不能单独出门。
不过奇怪的是,这山也不是很高,他们走的还飞快,怎么就左拐右拐导致浑身湿淋淋的了?
还有,这山上怎么种了这么多白杨树?怪不得无人发觉这里其实是个土匪窝呢。
到了大堂,令婉菱意外的是,倒也并非特别简陋粗俗,反而像模像样跟个军营似的,武器摆放都很规整。
婉菱接过了干毛巾擦着头发,道:“大叔,你看着也不老,你儿子应该比我小上许多吧?”
她心中暗道:“我尽量把你往年轻了说,先哄得你开心一下。虽然面相上并不算丑陋,但是会有女人愿意嫁给土匪吗?嗐,自己不也是被抢来的吗?当初或许也是他爹爹,为他抢了个媳妇吧。”
土匪头子哈哈笑道:“这是干儿子,是我兄弟的儿子。我今年五十有三,可不是三十有五,我倒是碰过女人,只是没有孩子。”
婉菱心中吐槽:“是你干这一行太缺德了,才没有孩子的。”
土匪头子见她面色古怪,声如洪雷道:“你在想什么?”
一下子把婉菱惊得向后仰了仰,她摇摇头:“没啊,我身上都湿透了,你还是给我找一身干净的衣服吧。”
那土匪点点头,对身旁的一个男子道:“你去老三媳妇那里要一件,最好是没穿过的,她是女孩子,爱干净。”
婉菱道:“多谢你了。”
她对着屋子里供奉的关公拜了拜,心中暗道:“关老爷保佑,让四哥找点找到我,唉,这土匪窝还不小呢,起码有百十号人,最好四哥能带些官兵来。”
不一会儿,一个脸色苍白的清瘦男子走了出来,一看就是身子不大好,但是眼神还是温柔的,他问道:“义父,听说你又为孩儿抢了一个媳妇?”
那土匪头子冲着婉菱一指道:“你瞧,这不就是吗?”
婉菱一看他的气质,还觉得挺干净文雅的,结果他出来第一句话就问这个,心中有些失望。
那男子盯着婉菱瞧,和颜悦色地笑道:“这次的真是美极了,年龄还很小,是吗?”
最后的两个字,显然是问婉菱的。
土匪头子道:“你们小两口先聊着,我去换身衣服,冲个澡,这浑身湿淋淋的。”
说完便大步走出了大堂。
婉菱扯了扯唇角,懒懒道:“我今年15。”
那男子咳嗽了两声,垂眸笑道:“我叫李景行,比你大两岁,倒是能谈得来。”
婉菱心中憋闷不已,道:“正所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你这名字倒是与人并不相符啊,再说谈不谈得来,也是跟人的三观有关,跟年龄关系可不大。”
李景行“哦”了一声,问道:“何为三观呢?”
婉菱道:“在私欲与良知面前,你如何取舍?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君子还是小人?你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得过且过、听从命运的安排还是有自己的追求、绝不随波逐流?”
李景行坐在椅子上,缓缓喝了一杯茶,道:“你也请坐。”
婉菱看了看椅子,并不想坐。
李景行道:“还是说,你想要去我屋子坐一坐?”
婉菱坐在他对面,叹了口气。
李景行道:“你叹什么气?”
婉菱摇摇头道:“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李景行又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停止了急喘,笑道:“你说话真是有趣,对了,你说我名不符实,那么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婉菱撅了噘嘴:“女孩子家的名字,哪里是可以随便问的?”
李景行道:“一定是不好听,嗯,让我猜猜,是叫小喜鹊,还是小乌鸦?”
婉菱“哼”了一声,道:“叫倪奈奈。”
“倪奈奈?”李景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辈分可大了去了。”
那土匪头子正好换衣回来,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裙装,道:“奈奈姑娘,这裙子你拿着,到景行屋子里去换吧。嘿嘿,你们今晚就成亲,也不用分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