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菱忍不住羡慕道:“这父亲倒是待女儿极好。”
说着,便垂着眸,沉默不语。
向前走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了杜府,确实摆了一个粥棚,有三排,中间一位女子穿着白衣,头上一朵姚黄牡丹,端的是清丽淡雅,仙气飘飘。
更是从气质看,就已经胜过了旁边两个丫鬟,不过那两个丫鬟也是眉清目秀,站在一旁更衬佳人。
婉菱从马上下来,想着记住方位便好,明日过来赏花,刚要离开,就听见排在最后的男子道:“她爹死了吗?怎么打扮成这样?”
婉菱眉头一皱,纠正道:“她头上的牡丹花中央有黄蕊,你看清楚些。”
刚说完,两人俱是一怔,因为那男子是用鄂罗斯话说的,而婉菱也是用鄂罗斯话来回答。
婉菱抬眼望去,这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少年,衣衫虽然破碎,但可以看出来被撕破之前也算得上华贵,落魄少爷?
他排着队,自然是等着喝粥了,等着喝人家的粥还要这般编排人?
婉菱摇摇头,径直要走。
那少年不屑道:“你懂什么?这就是戴孝花,不是牡丹花。”
婉菱摇摇头,她不与他争辩便是了。
那少年追了两步道:“我就知道,你是在不懂装懂,被我一说,便心虚了。”
婉菱斜了他一眼,道:“我怎么不懂了?这种牡丹花唤作夜光白,又叫月宫花,晶莹素洁,芳香怡人,就好像是清冷孤傲的月宫仙子一般。”
说完,便不管少年再说什么,骑着马来到了最大的一家客栈前。
谁知一转身,却正好看到了在身后尾随的少年,他气喘呼呼,显然是跑着来的。
婉菱疑惑道:“你要做什么?”
那少年闻着客栈里面的饭香气,咽了咽口水,又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婉菱了然:“你是饿了,要我请你吃一顿饭?”
那少年梗着脖子道:“谁要你请了?我才没饿呢。”
刚说完,他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着。
婉菱摇摇头,道:“那你跟着我做什么?要当劫匪吗?”
说完,嘴角挂上了几分嘲弄的笑意。
那少年更加气愤,咬牙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岂是那样的人?”
婉菱撇了撇嘴:“你若是态度好点,我请你吃一顿倒也无妨,可是你态度太恶劣了,我偏不请你吃。”
“哼,谁稀罕了?你请的饭狗都不吃。”
少年嘴硬,但是婉菱将马交给店小二,自己进入客栈,他又在后面跟着进去。
店小二拦住了他:“这位客官,请问你有银子吗?”
那少年身上破破烂烂,连个包袱荷包也没有,一看就是没钱的主。
店小二见识过太多的人了,有钱没钱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气愤地出了门,坐在客栈对面的石头上,捂着肚子看着婉菱,神色焦急,抓了把头发。
婉菱要了一间上房,点了几道菜,本想要直接进入房间等着菜,但是看到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心一软,便出来了。
婉菱问道:“你是鄂罗斯人?”
那少年怔了怔,点点头,一双猫儿般的眸子望着她。
婉菱左看右看,觉得这少年倒是与那鄂罗斯的四王子有些相似,不过外国人嘛,长得还不都差不多?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有两个圆圆的成人手掌大小的绿豆饼子,原是她吃剩了包起来的,此刻找到了客栈,自然也不需要了,便递给了他。
那少年望着绿豆饼子,喉结滚了滚,道:“你不要羞辱我,我一个男子汉,饿死了是小事,但不能被羞辱。”
婉菱“啊”了一声,把手缩了回来,拿起一个绿豆饼子,便扔到了两人身旁的小黄狗面前,小狗上前嗅了嗅,大口吃了起来。
那少年看着狗,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你故意羞辱我?”
婉菱拿起另一个绿豆饼子,问道:“你要不要?不要我可全都给它了?”
那少年顿了顿,从她手里抢过了绿豆饼子,立即咬了一大口,绿豆饼带着淡淡的甜味,十分香糯。
他腮帮不断地抖动着,像一只漂亮的猫咪,有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