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菱倒是没有想到这些,经过良嫔这么一劝,她也就打消了“成人之美”这个念头,跳下床道:“我去看看小妹妹去。”
良嫔去年深秋生了个公主,取名为塔娜,这是宝珠的意思。
再过两个月,就是塔娜的抓周宴了,婉菱回忆起自己的抓周,心生恍惚:“这紫禁城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多呢?”
她忽然心中有些失落,弟弟妹妹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生,哥哥姐姐们自然也会将关爱的目光放在弟弟妹妹身上。
额娘、八哥关怀塔娜并不比关怀自己要少,长此以往,自己会不会愈发不受别人看重?
她支着颌看向清冷的月光,心中暗道:“二姐姐从小待我极好,眼下要嫁到蒙古,我必须要送送她,让她日后在蒙古能时常想起我来,哪怕日后生了女儿,也会告诉她,你有一个姨姨,是个有趣的人。”
这是她很久就有的打算,原本只是踌躇,毕竟独自出门要面临不少困扰,此刻却是打定了主意。
也因为随着心智成熟,能够逐渐控制自己的心声外放,所以藏着掖着,谁都不知道。
临走之前,婉菱不想要让额娘与八哥为自己担心,便在她的小小百宝箱中放入了一封信,告诉他们自己会回来的。
学了一年武术,虽然并未练成什么绝世武功,实战能力也不成,但手脚很是麻利。
二姐姐出嫁当日,她偷偷地将小包袱藏入二姐姐的嫁妆里。
二姐姐的嫁妆足足有三百多个箱子,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比如种地的种子、金银珠宝、瓷器茶叶、绫罗绸缎……
从紫禁城到东直门,都是鲜红一片,场面十分壮观。
婉菱站在六公主与八公主之间,眼珠子咕噜噜乱转,正寻思着一会儿如何钻入花轿内,又如何说服二姐姐带自己走,便被六姐姐拽了拽袖子。
“婉菱,二姐姐唤你呢。”
“哦?来啦!”
婉菱连忙跑过去。
二公主蹲下身子,取出净白的手帕为她擦汗,笑道:“瞧你,明明是我出嫁,你却急得满头是汗。”
婉菱道:“人家舍不得你嘛。”
二公主嫣然一笑,将她抱在怀里:“二姐姐也舍不得你呀。”
婉菱适时在心里道:【二姐姐,我给你一起去蒙古好不好?这样你就不寂寞了。】
二公主只当她在说玩笑话,本想要说一句“好啊”逗弄她,但是这次却说不出来了,而是认真道:“我却希望,你能永远留在京城。”
去蒙古有什么好?但身为公主,又迟早都要嫁入蒙古。
二公主只叹婉菱不懂。
婉菱想着要藏住心里的秘密,到时候吓她一大跳,便神秘一笑,只是赞叹道:“二姐姐,你今日真美!”
二公主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你这小猴倒是一如既往地嘴甜。”
能不美吗?二公主从头顶的凤冠上取下一颗珍珠,塞到婉菱的手心,道:“拿去玩。”
婉菱望着手里圆滚滚的大珍珠,摸了摸,手感不错。
二公主看着婉菱回去的背影,顺便又在人群中找了找……他没来!
真是懦夫!
二公主叹息了一声,按照礼仪慢慢行走,一步步叩谢皇恩。
乌尔衮站在她身旁,轻声道:“我们蒙古人家里是男人做主,但以后到了巴林部,你做我的主,伊拉拉表妹,你若是不高兴,可以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
二公主瞪了他一眼:“谁要打你骂你?”
乌尔衮道:“你不打我骂我,对我好,我就更开心了,我能娶到你,我的心上人,真是福气。”
二公主嘴一扁,道:“呦呦,我怎么就偏偏不如你有福气?”
乌尔衮神情凝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公主撇了撇嘴,不理他。
婉菱装作肚子疼,提前离开了送行小队,又仗着身体小的优势,悄悄钻入了花轿中。
她将自己藏在帘幔后,心里突突直跳,但是一会儿便嫌等的无聊,又出来吃了好几个葡萄,正好听到外面有声音:“请公主上花轿!”
婉菱连忙紧张的又藏了起来,这次能不能成功去蒙古,全在于此了。
谁知外面又传来二姐姐骄矜的声音:“我是大清的公主,不坐花轿,我要骑马,乌尔衮,敢不敢比一比,看看咱俩谁骑得快?”
乌尔衮朗声笑道:“有什么不敢比的?”
二公主将头上的凤冠朱钗卸了下来,扔到花轿里,道:“哼,来吧。”
婉菱心想:“那个乌尔衮好像挺厉害的,听说在对付准噶尔时身先士卒,杀了一个大坏蛋,立了好大的功劳,二姐姐的骑术莫非比乌尔衮还要厉害吗?”
不过她真是松了一口气,美美地盘腿坐在桌前,享用着糕点美食。
二公主今日出嫁,本就起了个大早化妆折腾,没有吃东西,又堵着一口气骑了两个时辰,被太阳一晒,便身子一软,从马上栽崴了下来。
乌尔衮连忙赶到她旁边,伸手接住了她的身子,急道:“表妹!表妹!”
二公主想要推开他,却有气无力地,被乌尔衮抱到了马车上,便喝道:“乌尔衮,按照规矩,你还不许进来呢,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