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菱眨了眨眼,刚想要提醒他:这个是摇的,不是硬拽的呀。
就听见“嘎嘣”一声脆响……
十阿哥手里攥着那只被生生拽下来的曲柄,愣愣地举在半空。
【坏、坏了?!】
婉菱的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这是她最爱的玩具了,因为她在另一个世界的妈妈,也喜欢给她买八音盒。
十阿哥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垂着头掐着自己的手心。
八阿哥与胤禛对视一眼,连忙一个人去拍十阿哥的后背安抚,一个人将婉菱抱在怀里安慰着:“别哭啊,别哭。”
胤禛作为这里面最大的孩子,见识也不凡,直言道:“这个应该能修好。”
“能修吗?”
十阿哥与婉菱都眼睛一亮,看向胤禛。
胤禛点头道:“当然能了,在内务府的造办处,上次我将一个西洋钟表拆下来,安装不回去了,便是那里的西洋技师给修好的。”
【呀,这太好了。】婉菱道,【我想要去亲眼看看。】
看看他们是如何修八音盒的。
因为她的爷爷便是开了一家修表店,会修手表、挂钟、八音盒还有许多玩意儿,听说当初她妈妈便是因为八音盒坏了,去找人修,在爷爷的店铺遇见了爹爹,才有了这段情缘,也有了她。
婉菱长得这么可爱,这样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几位哥哥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于是,由四阿哥抱着婉菱带路,其他两位阿哥一左一右当护法,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内务府。
造办处的太监还以为这是谁的差事办的不好,得罪了小阿哥小公主呢,听说只是想要旁观修八音盒,便松了一口气道:“当然可以。”
金发碧眼的西洋钟表技师穿着清式的袍卦,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但是个温和的人,看见婉菱,便脱口而出一句洋文:“Little angel!”
这粉雕玉琢仿佛小天使一般的婴孩,真是太可爱了!他上前两步,想要在她额头处轻轻亲吻,以示疼爱与祝福,但是又猛然顿住。
这里是大清朝,礼仪不同,都来一年多了,怎么还会管不住自己?
于是,他便停在婉菱面前,用温软的汉话笑道:“你很漂亮!我很喜欢你。”
婉菱“呀呀”了两声,在心里回复道:【谢谢……洋师傅。】
八阿哥笑道:“我妹妹说谢谢你夸赞。”
这位洋人技师眼睛一亮,对八阿哥道:“你懂婴儿语言?”
八阿哥但笑不语,十阿哥急了,踮起小脚,把手里的八音盒往西洋技师怀里一塞,小脸涨得通红:“别废话了,快修这个!快修!”
西洋技从随身的木匣里取出一个新的铜质曲柄配件,大小、纹路,竟与原先那个一模一样。
手指捏住细铁丝翻动间,三两下便将断轴取出,新件嵌入,严丝合缝。
他又取出一方柔软的丝绸细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盒面上的碎铜屑与碎木屑。
“好了。”他将八音盒双手递到婉菱面前,微微欠身,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小公主,我修好了。”
亲自旁观修八音盒的婉菱获得了一个新的乐趣,便是拆装自己的玩具,或者重新制作新的玩具。
先是竹蜻蜓,拆了。两片竹叶旋翼被卸下来,又在良嫔的帮助下安回去了。
再是走马灯,她痴痴地望着那纸剪的人马,鼓了鼓腮。
拨浪鼓也没逃过,两颗鼓槌上的小圆球被她揪下来,滚到炕角,她爬过去找到,捡回来,研究了半天是怎么系上去的。
今日轮到了布老虎。
那是一只憨头憨脑的红布老虎,额头用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王”字,有婉菱的两只手那么长。
是端午节内务府送来的,说是可以驱邪祈福。
此刻,它的肚子上豁开一道口子,白花花的棉花絮从里头涌出来,堆落在婉菱的腿上。
婉菱小胖手里攥着一把棉花,正试图把它塞回老虎的肚子里去。
塞进去,漏出来一些。
再塞另一把,刚才那块又冒出来了。
她皱着小眉头,两只手用力捏住那“开口”,却无可奈何。
良嫔拿过针线,无奈地笑道:“我帮你缝回去吧。”
良嫔担心婉菱拆卸东西伤到手,便拿出了彩纸,对婉菱道:“我教你折纸。”
【折纸?太好了!额娘还会这个呢。】
良嫔笑了笑:“很多东西,不会也可以学啊,没有人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
*
“婉菱,你在做什么呢?”
二公主笑盈盈地掀开帘子进来。
婉菱正盘着小肉腿坐在炕上,面前是个小炕桌,还有一堆各种颜色的纸。
听见声音,抬起头,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她把手里的东西举得高高的,献宝似的道:
【我在折纸呢!今日刚刚折好的,漂亮吗?】
二公主接过那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那模样怪得很,说方不方,说长不长,旁边该不会是两对翅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