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齐齐投向良贵人。她温柔地笑了笑,替婉菱理了理肚兜系带,又为她穿了个薄薄的对襟小纱衫来防晒,便道:“你们姐妹俩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二公主抱着婉菱,一路说笑着进了御花园。
此地草木蓊郁,浓荫匝地,倒也不热。
假山旁有一开的茂盛的玉簪花,婉菱扭动着小身子要去够,二公主连忙稳住她,笑道:“你别动,我来帮你。”
她从花茎处掐了一朵,递到了婉菱手里让她去玩。
两人穿过爬满紫藤的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那里水波荡漾,新荷绽放,小绿伞一般一簇簇盖在湖中。
婉菱看得入了神,小手拿着花朝那里指指点点,嘴里咿咿呀呀地。
两人很快来到湖前,一阵凉爽的风吹过,婉菱伸出小手,将二姐姐被吹乱的头发丝别好。
湖中几尾朱红金鳞的锦鲤透过水波,摆了摆尾巴,游了过来,又慢悠悠游走。
【他们怎么来打个招呼就走啦?也不多陪陪我玩。】
婉菱望着那几尾悠然远去的锦鲤,小嘴微微噘起,眼里满是意犹未尽。
二公主瞧她那副失落的小模样,不由抿唇一笑,转头对身后的嬷嬷轻声道:“去取些鱼食来吧。”
嬷嬷应声退下。婉菱听见“鱼食”二字,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小手一拍,恍然大悟:
【原来它们是饿啦!不是不想跟我玩,是等着我请它们吃东西呢!】
二公主转头,瞧见左边垂柳荫下,大公主正与一名年轻侍卫并肩坐着,各持一竿,静静望着水面。
那侍卫一身石青劲装,背脊挺直如剑,侧影在粼粼水光的映衬下,竟透出一股寒玉般的清冽气质。
婉菱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心里嘀咕:【那不是大姐姐吗?挨着她坐的是谁呀?】
“走,我们近前去瞧瞧,”二公主咬牙道,“离得远,瞧不真切。”
待走得近了,二公主脚步微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当是谁,原是阿灵阿大人。”
阿灵阿闻声侧过脸,目光在她面上一掠,声音平稳无波:“二公主。恕臣正持竿,不便施全礼。”
他手中钓竿稳如磐石,身形丝毫未动,依旧坐得笔直。
二公主眉梢微挑,淡淡道:“无妨。我亦未向你行礼,彼此正好扯平。”
婉菱睁圆了眼睛,滴溜溜地瞧着两人之间那看不见的微妙气场,小脑袋里迷迷糊糊地转着念头:【二姐姐跟这位大哥哥……是不是也不对付呀?】
大公主语气温和却带着规劝之意:“二妹妹,论理你该唤他一声舅舅的。即便不叫,也不该当面这样说话。”
二公主撇了撇嘴,别过脸去:“姐姐尽偏心他。我额娘是荣妃娘娘,哪来这门子舅舅?”
【舅舅?】婉菱更糊涂了。
二公主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阴阳道:“小傻瓜,这是十阿哥的亲舅舅,可不是咱们的。你别听见什么就跟着学。”
【哦……】婉菱似懂非懂地点点小脑袋,心里的小算盘却拨得飞快:【那这位大哥哥,跟冷宫里的那位,又是什么关系呀?】
她眨巴着眼睛,努力理着这复杂的关系:【难不成……是姐弟?】
大公主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冷宫里的钮祜禄氏,正是因意图谋害良嫔母女才被贬黜的。
不过阿灵阿为人清正,自是与他那位姐姐不同。
大公主正欲开口将这话头轻轻带过,手中的钓竿却猛地向下一沉!
“呀!”
是大鱼上钩了?她心中一喜,连忙握紧钓竿向上提起。
谁知这一拽非但没能将鱼拉出水面,反倒有一股更大的力道从水下传来,扯得她身子一晃,猛地向湖中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