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老臣悄然交换了眼色,心中暗忖:这位良贵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些时日竟圣眷骤浓至此。
毕竟,任谁也难以想象,早在孩子降世之前,康熙心中便已生出这份深重的父女情分了。
婉菱出生这几日,见了好些哥哥姐姐,却独独没见着太子哥哥和八哥。
太子哥哥是忙,八哥却是染了风寒,连床都起不来了。
【希望八哥快些好起来……】
良贵人尚在月子里,眉心也总是蹙着,带着淡淡的忧色。
这日,五阿哥胤祺一阵风似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一样东西,欢声道:
“婉菱妹妹!我去瞧过八弟了,他的发热已经止了,只是还有些咳嗽,为了避免传染你病气,不能过来。你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这么一说,婉菱心里那点愁云才散了散。她抬眼望去,只见一朵洁白带黄的花静静绽放。
【五哥,这是什么花呀?白莹莹的真好看,里头还透着嫩嫩的黄。】
“这叫水仙花,还有个雅号叫‘凌波仙子’!”胤祺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老祖宗说,它是一位顶顶漂亮的女神仙变的!”
婉菱听得入神,忍不住在心里轻叹:【原来真是神仙花呀……那以后别摘它了,万一神仙怪罪可怎么得了。等过几日天暖些,五哥你抱我去暖房看好不好?】
胤祺立刻用力点头,小手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良贵人靠在枕上,看着两个孩子稚气的模样,温柔地笑:“你五哥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哪儿抱得动你呀。”
“我抱得动!我早就不是小娃娃了!”胤祺不服气地鼓起脸颊。
婉菱在心底悄悄应道:【那你推着我去吧……我想坐最最华丽的带遮阳篷的婴儿车。】
她在现代时,记忆是从四岁后才开始清晰起来的。每每跟那些三岁就记事的小伙伴聊天,就觉得很失落。
如今不同了,她在娘胎里便有了感知。
婴儿车?
胤祺困惑地歪了歪头:“妹妹是说……那种小巧的暖轿么?可那得让两个人抬着,不如找四哥来一起抬轿……”
婉菱也蹙起了小小的眉头,她形容不出来,只好含糊地重复:【不是轿子……是有轮子,能不费力气轻轻一推就走的那种……】
胤祺听不大懂什么是“轮子”,目光落到她颈间那枚精致的金锁上,道:“四哥送你的金锁真好看,我也要为你备一份满月礼!”
良贵人本想笑着劝他不必破费,可婉菱已经眉眼一弯,在心里软软地应了声:
【那就先谢谢五哥啦。】
这孩子,还真是不客气。
不过看到女儿得到了这么多人的爱,她心里也实在是高兴。
暖炕上,钮祜禄氏双眼紧闭,呼吸急促,额角也泌出细汗。
“乖囡,快过来,让额娘再抱抱……”
她的小公主还不会说话,只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可下一瞬,那玉雪似的小脸陡然变得青紫,气息全无。
“啊!”
钮祜禄氏从榻上惊坐而起,冷汗浸湿了中衣。
这才觉出是一场梦。
可那梦里的冰凉,却比真的还刺骨。
她的孩子,连周岁都没熬到,一场风寒,说没就没了。
定是那帮没心肝的奴才……是他们照看不周!定是良贵人那个贱人,是她的女儿夺取了我女儿的气运!
永寿宫内,又响起一片哀嚎声。
钮祜禄氏放下鞭子,才再次入睡,而她宫里的事情,到底是传到了乾清宫。
“这个贵妃!怎么会变成这样?”
今日早膳,康熙未如往常那般考问太子政务学业,只沉着脸,将手中银箸往碟边一搁,语带愠怒。
太子缓缓放下银匙,温声劝道:“皇阿玛息怒。钮祜禄母妃骤然失女,心绪郁结也是人之常情。若能到御花园走走,疏散心怀,或许便能好些。”
康熙面色稍霁,略一颔首:“你说得在理。”
随即转向侍立一旁的梁九功:“传旨:解除贵妃禁足,另将她宫中现役的宫女太监尽数撤换一批。”
语毕,他目光转向太子,忽而问道:“你可知,朕为何非要换她身边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