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翻了个白眼道:“我过去做什么?我又不是太医!”
秦嬷嬷道:“这奴婢就不懂了,奴婢把话已经带到,就先行一步了。”
贵妃旁边的王嬷嬷道:“娘娘,还是去一趟吧,太后毕竟是长辈,陛下向来倡导孝道。”
是啊,陛下对太皇太后与皇太后都很尊敬。
贵妃起身,这天气阴沉沉的,即便穿着内衬为上等紫貂皮的氅衣,手里捧着刚装好的手炉,也仍旧觉得寒风刺骨。
“这么冷的天,太后还要我出门,岂不是故意折磨我?”她刚走了两步,便又回去了,对王嬷嬷道,“去,跟太后禀告,说我身体不适,不能去慈宁宫了。”
太后听到王嬷嬷的话,顿时心里生了怒气,等了一下午贵妃都未来,她便让秦嬷嬷去请陛下过来吃晚膳。
康熙刚刚与臣子探讨公事,本就打算晚上再去看看卫氏。
到了慈宁宫,卫氏的肚皮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还觉得有些惋惜,没听见女儿打嗝的声音。
太后刚刚也摸过卫氏的肚子,被贵妃惹怒的心情有所好转,还能笑谈道:“我说这里面动的这般有力,定是个精力旺盛的男孩,可胤祺却死犟着说是个妹妹,你说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犯了痴。”
康熙道:“皇额娘,这次胤祺没有骗你,这里面确实是个公主。”
胤祺眼睛亮亮的:“皇阿玛,你是不是也能听见妹妹在说话?”
康熙摸了摸他的头,并没有承认,因为这事若是传出去,还未必对卫氏母女有好处呢。
大阿哥和八阿哥虽然不懂这些,但是都很默契地没有四处跟人宣传,反倒是胤祺,傻乎乎的,他有空得单独跟他聊聊。
不对,是跟所有皇子公主聊一聊,依他看来,但凡是有血缘关系的,都能听见卫氏肚子里女婴的话。
晚饭还未开始,惠妃、皇贵妃却也带着四阿哥、八阿哥来了。
大阿哥在阿哥所里住,忙着在上书房听课,平日不回惠妃那里。
八阿哥本在接受启蒙教育,下午放学后知道额娘被贵妃请走后一直未归,担心不已,可惠妃又不在延禧宫,他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景仁宫。
正好胤禛也在,忙拿出手帕给八弟擦鼻涕眼泪,佟佳氏既然已经知道此事,便也过来看看。
太后看着惠妃,撇了撇嘴:“你现在才找来,若是等你,卫氏肚子里的孩子都被贵妃给折腾没了。”
卫氏怀孕,惠妃本就有照顾之责,此刻心中慌乱不已,跪下道:“这、臣妾今日去皇贵妃处核对账目,午饭也是在她那里吃的,不知道此事。”
佟佳氏道:“确实是这样,说到底也是我们的失职,幸好太后及时到了。”
“罢了,起来吧。”太后摆摆手道,“先一起吃顿饭,有什么话,吃过饭再说。”
吃过晚饭,太后便讲述了今日见闻,缓缓道:“幸好胤祺这孩子机灵,只是贵妃行事未免有些跋扈了,她也是刚生育不久,怎么反倒不能体谅孕妇的辛苦了呢?”
被皇阿玛以及哥哥弟弟用赞许的眼神望着,胤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妹妹有难,他身为哥哥就应该帮忙的呀,都是一家人嘛。
皇祖母也是从小就这般教育他的。
康熙心里压抑着怒火道:“来人,去永寿宫。”
【皇阿玛这么快就走了?可我才刚醒,还没有跟皇阿玛问安呢。】
【今日额娘与我都被人欺负了,皇阿玛会不会为我们做主呀?】
康熙停下了脚步,望着卫氏的肚子。
又听见了女儿软糯糯的声音,他有点舍不得走了。
胤禛看向了良常在的肚子,却又迅速收回眼神,疑惑性地观察五弟的反应,果然,五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而皇阿玛也身形微顿。
小小年纪的他着实想不明白小妹妹的说话声为何会被大家听见,但也没有把这件事当众问出来。
康熙道:“封良常在为贵人,怀孕期间见任何人都可以不行礼,也可以拒绝任何人的传唤。”
说完,方才出门。
永寿宫内,贵妃吃饱喝足,正在亲手给两岁的儿子喂肉粥,一句“陛下驾到!”惊得她差点把勺子掉落在地。
陛下来了?!
早就知道太后定不会轻饶了她,可她还是不愿意去慈宁宫,她是贵妃,又刚刚为陛下诞下皇女,处罚一个常在还不行了?
康熙推门而入,眉宇间凝结着未散的怒气,却在瞥见贵妃脚踝的瞬间,身形微滞。
那处裹着层层白纱,肿胀得骇人,他蹙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贵妃伏在地上,面色苍白却仍挤出一抹虚弱的笑:“陛下莫忧,不过是今日午后急着去给太后请安,不慎崴了脚,倒也无碍。”
康熙上前一步,眯着眸子又看了看她的脚踝,问道:“那你怎么不跟太后说一声?”
贵妃道:“这点小事臣妾自己忍着便好,不想让太后担忧。”
这时,里屋的小公主又哭了起来,王嬷嬷道:“定是刚睡醒又想额娘了,小公主便是如此,一刻也离不开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