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身体的疼痛可以代替心脏的酸涩,沈乾澄情愿被施见仁打死。
书房内,这是时隔一个月,沈乾澄再次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正前方灯光打在一方书桌面前,施见仁一边的眉毛高高地翘起,眼底全部都是戏谑。
“沈乾澄,不是只有你聪明。”
沈乾澄微动,抬头眼睛里眼白渗人,令人不敢与之直视。
“施见仁,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和我说话?”
饱含滔天恨意的眼睛盯着施见仁,施见仁的心脏仿若严冬坠入冰封八百里的冰川里,刺骨的恐惧涌上心头。
什么时候,沈乾澄敢这么和自己讲话?
啪——
鞭子破空的声音在寂静到针落可闻的空间里,无异于晴天霹雳。
沈乾澄闷吭一声,被鞭子倒刺挨到的地方,升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啪——
又是一鞭子,精准无误的抽在了第一鞭的位置。在红艳的鞭痕上又添一笔,伤口外翻露出里面更鲜艳的血肉。
沈乾澄的额角生出许多冷汗,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施见仁,不屈和轻蔑交织,以最高傲的姿态挑衅施见仁。
就这么点儿手段?简直是在挠痒痒。
仅仅两鞭子,施见仁不敢去看沈乾澄的眼睛,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那双仇恨的眼睛吸走一样。
施见仁手握拳放在嘴边,别开眼去道:“跪好,在你嫁到苏家之前,都不准出门。”
后背火辣辣的疼,仿佛古代被刑事逼供时用火烧过的铁块烙过一样。
沈乾澄的背挺直如松,不屑地翻白眼道:“我就要出去!”
不把施见仁放在眼里的反驳惹得施见仁火气腾腾的往上冒“还想跑?沈乾澄,我能抓你回来一次,就能抓你回来无数次。”
昏黄的灯光圣光一样照在沈乾澄的身上,斜长的眼睛乜了施见仁一眼,早就看出穿了施见仁的把戏,她郑重其事的嗤笑道:“哈哈哈。我就算是死,都不会嫁给苏泽野。”
沈乾澄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逼近施见仁,眼睛瞪着他的眼睛,在宣告自己的宣言。
多么漂亮的一张脸啊,施见仁笑了一下,女人安安分分的瞪着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不好吗?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还弄得遍体鳞伤的。
沈乾澄还是摔得不够狠,还没吸取到教训。
没关系,啊时间还有很多。
施见仁微微一笑,以过来人的身份虚伪的说教道:“你会答应的。人不是跑了吗?我把人抓回来,你乖乖嫁给苏泽野,还是让她嫁给苏泽野?爸爸可是听说苏泽野对她很有兴趣。”
沈乾澄沉默。
沈乾澄站得笔直,但是施见仁分明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丝的分神。
有软肋,还算有价值。
施见仁拍拍沈乾澄的肩膀,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会飞的鸟又怎么样?把翅膀剪掉就好了。
房间里沈乾澄的呼吸平稳而悠长,随着施见仁关上门,一道声音传过来。
“看好大小姐,在她出嫁前都不许她出书房一步!”
晚风习习,裹挟着春天蓬勃的生命力。
沈乾澄的耳朵动了动,大敞的窗户外是一片自由的星空。
一记身影灵巧如猫咪一样,从窗台一跃而下。
“大小姐——”推门的管家只来得及看到沈乾澄蹁跹的衣角,在夜色里带着永不回头的决绝。
这里是三楼!
管家惊呼道:“快来人啊,大小姐从三楼跳下去了!”
一跃而起后是紧跟其后的失重感,沈乾澄一直抬着头,只看得见天空的星空,璀璨闪耀在无声的黑夜里。
落地的一瞬间,沈乾澄起身就往外跑,两侧种着满满的海棠花,绚烂如霞。
“大小姐——”管家的声音撕心裂肺。
沈乾澄置若罔闻,赤着脚在石子小路上狂奔,后背上的血滴滴答答染红了一地的鹅卵石。
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的机器人,脑子里只有一个跑出去的指令。
天地仿佛寂静到人踪灭。
“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耳鸣后响起来仆从们的声音,或焦急,或惊呼,或嘶吼。
沈乾澄什么也不想管,身体被人拦腰拦住,上半身还在不管不顾的往前冲。
车子引擎的声音响起,施见仁坐车驶离了沈家。
沈乾澄的身体僵直,任由仆从扶着她往房间里送。
脑海里是施见仁忍到了极致不悦的神色,脸黑的如同夜叉一般道:“你这么不听话,我要去抓那个听话的了。”
死鱼般的沈乾澄仿若诈尸般活了过来,第一次用近乎哀求的声音求施见仁:“不要,找她回来。”
“别抓她,我答应,我答应!”沈乾澄撕心裂肺的声音渐渐没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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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的农村是农闲的时刻,家家户户打完药浇完地,该出门打工的出门打工,该在家带孩子的带孩子,该在村门口扯老婆舌的在扯老婆舌。
“孙家新娶的的儿媳妇可厉害着呢,把她婆婆治的服服帖帖的,我听说是她婆婆给她端洗脚水,哎呦。”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眉飞色舞的蛐蛐人家。
“我咋听说的不一样呢?”红色衣服的老太太提出了反对意见。
黑裤子的老太太来了劲儿,拉住红衣服道:“哎呦呦,你说你说。”
红色衣服本就是故意唱反调,真让她说还真说不出来一个一二三四,正想胡编乱造的时候,眼神瞥见村口出现一个纯白色的人影。
三月底,该出门的打工人和学生都早早地出去了。
村口哪里还会出现新的身影。
红衣服眯着眼睛,胳膊肘捣了捣黑裤子。
“唉,是不是申军家的小妮儿?”
黑裤子的视力在矮子里拔高个儿,猛拍大腿道:“还真的是!三年多没回来了吧?”
花白头发附和道:“是有三年多了,当初和家里撕破脸,现在还有脸回来?”
“啧,怕是惦记上宅基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