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躲在苏辞身后,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苏辞的衣袖,不敢出声。
苏辞神色镇定,目光死死盯着那白衣女子,仔细观察。
他发现,女子的身形,虽看似虚幻,却有实体,小舟之下,有细微的水流涌动,显然是有人在水下,推动小舟,女子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迷烟气息,与玄尘所用的迷烟,一模一样。
“果然是人为。”苏辞低声自语,缓缓握紧手中的长剑,等待时机。
白衣女子的小舟,缓缓飘至岸边,女子身形一动,轻飘飘地从舟上走下,双脚不沾泥土,宛如凌空行走,朝着前方的小路,缓缓走去,哭声依旧,哀怨凄切。
就在此时,苏辞猛地起身,长剑出鞘,剑光划破夜色,厉声喝道:“装神弄鬼,还不现形!”
他身形矫健,朝着白衣女子,飞速冲去。
白衣女子听闻声响,身体一顿,哭声戛然而止,空洞的双目,看向苏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隐藏在水下的人,见行踪败露,立刻浮出水面,是一名精壮的汉子,手持利刃,朝着苏辞,冲杀过来。
与此同时,白衣女子身形一动,手中多出一把银色短刃,也朝着苏辞,袭杀而来。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攻势凌厉,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苏辞沉着应对,挥剑格挡,剑法精湛,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激战之中,他一剑挑飞白衣女子的发丝,露出一张清丽却冰冷的脸,面色苍白,眼神怨毒,竟是一名年轻女子。
女子见面容暴露,攻势愈发凌厉,招招致命,恨不能将苏辞斩于剑下。
苏辞一边应对,一边沉声问道:“你与玄尘,是何关系?为何要接连作案,装神弄鬼?你们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女子沉默不语,眼神怨毒,攻势愈发凶狠。
一旁的水下汉子,怒吼一声,朝着苏辞,拼死冲杀。
苏辞剑法一变,凌厉无比,数回合之后,一剑击中汉子手腕,汉子手中利刃脱手,苏辞顺势一脚,将其踹倒在地,被远处赶来的差役,当场擒获。
没了汉子相助,白衣女子独木难支,渐渐落入下风,被苏辞一剑抵住咽喉,动弹不得。
“束手就擒吧,道出真相,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苏辞沉声说道。
白衣女子看着苏辞,眼中满是恨意与悲凉,缓缓开口,声音凄切:“我叫灵汐,是玄尘的师妹,我们都是寂光寺血案的幸存者,我全家,当年也被宦官集团杀害,我与玄尘,学艺多年,只为复仇,为家人,为寂光寺的僧众,讨回公道!”
“玄尘师兄死后,我知道,宦官集团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销毁所有证据,掩盖寂光寺血案的真相,我只能继续装神弄鬼,制造恐慌,让世人知道,宦官集团的恶行,让那些含冤而死的人,得以安息!”
“那些死者,都是宦官集团的爪牙,当年都参与过寂光寺血案,他们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灵汐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悲凉,与玄尘如出一辙。
苏辞看着她,心中满是唏嘘。
又是一个被冤屈与仇恨,裹挟的可怜人。
他深知,灵汐与玄尘,都是受害者,他们的仇恨,源于宦官集团的暴行,源于大唐律法的不公,可他们选择的道路,终究是错的。
“我知道你们的冤屈,可你们动用邪术,滥杀无辜,制造恐慌,扰乱长安秩序,这是触犯大唐律法,绝不容许。”苏辞沉声道,“宦官集团的恶行,我定会查明,为你们讨回公道,还寂光寺僧众一个清白,可你们,也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公道?”灵汐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苏参军,你太天真了,宦官集团权势滔天,你根本斗不过他们,当年那么多朝臣,想要铲除宦官,都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你一个小小的法曹参军,又能做什么?”
“我虽人微言轻,却坚守大唐律法,坚守心中正道,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我都会查明真相,将作恶之人,绳之以法,绝不允许他们,在这长安城内,只手遮天,滥杀无辜!”苏辞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灵汐看着苏辞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眼中的恨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绝望与释然。
她知道,自己今日,绝无生还可能。
猛地,灵汐推开苏辞的长剑,朝着曲江池,纵身一跃,跳入冰冷的池水之中,身影瞬间消失在水面之下。
“公子!”青竹惊呼一声。
苏辞连忙冲到池边,可水面之上,早已没了灵汐的身影,只剩下一圈圈涟漪,缓缓散开。
差役们纷纷下水搜寻,可曲江池水深幽深,暗流涌动,搜寻了一夜,都没有找到灵汐的尸体,仿佛她真的化作了水中女魂,消散无踪。
次日,京兆府对外公示,曲江池女魂案,依旧是歹人装神弄鬼,为首者已投水自尽,同伙被擒,案情告破。
可苏辞心中,却愈发沉重。
灵汐的消失,玄尘的遗言,宦官集团的秘辛,寂光寺血案的真相,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一起,指向了那个权势滔天的宦官集团。
他知道,灵汐并未死去,只是潜藏在了暗处,而宦官集团,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朝着他,朝着整个长安城,席卷而来。
他手中的古佛铜像,刻着的“甘露”二字,如同一个诅咒,提醒着他,甘露之变的血腥,宦官集团的残暴,还有那些潜藏在暗处,等待复仇的冤魂。
苏辞站在曲江池边,望着平静的水面,心中立下誓言。
他定会冲破一切阻碍,揭开所有真相,铲除宦官集团的爪牙,为含冤而死之人,讨回公道,还长安一片清明,让这帝都的冥烛,不再为冤魂而亮,而为正道而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