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张大了嘴。

“那是——”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水分子重组，”王橹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不需要魔杖，不需要咒语。斯拉格霍恩教授总说她在魔药上有天赋——现在我明白了，她的天赋根本不是魔药。”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是？”

“魔药制作的本质，是对材料、火候、反应进程的精确控制。普通学生靠的是配方和步骤，优秀的学生靠的是经验和直觉。而她——”他看了一眼Evelyn的背影，“她靠的是对物质本源的感知。她能感知到每一份材料在坩埚中的变化，用意念去引导、去调整、去修正那些配方上写不出来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她做的魔药比别人好——不是因为配方更优，而是因为她对魔法材料的感知精细到了分子级别。”

穆祉丞听得一愣一愣的。

伊万站在湖的另一边，手里的魔杖僵在半空中。他看着那个走在湖面上的拉文克劳女生，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红痕，灰蓝色的眼睛慢慢变暗。

Evelyn走到湖心的时候停了下来。

湖心的水面和其他地方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蓝绿色，一样的光线无法穿透，一样的平静如镜。但Evelyn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脚下，像是在感知什么。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她蹲了下来。

动作很慢。她蹲在冰花上，一只手伸向水面，指尖轻轻触到了湖水。

穆祉丞屏住了呼吸。

Evelyn的手从水里抬起来的时候，指间夹着一枚小小的、乳白色的石头。石头不大，只有拇指指甲盖的大小，表面光滑，泛着一种柔和的、珍珠般的光泽。那光泽在水面上投下一圈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像月亮落在湖心的倒影。

月光石。

Evelyn站起来，转身，走回岸边。每一步还是一样——冰花绽放，托住她的脚，在她离开的瞬间融化。她走回穆祉丞和王橹杰面前的时候，身上一滴水都没有沾到，连袍角都是干的。

她把月光石递过去。

穆祉丞接过来，石头在他掌心里微微发凉，表面光滑得像被海水打磨了千年的贝壳。他抬起头，看着Evelyn，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是怎么找到的？”

Evelyn看了他一眼。

“月光石不反光，”她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回答一道课堂提问，“但它在水下会产生微弱的温度变化。湖心的水温比其他地方低了零点三度。”

穆祉丞愣住了。

“你感觉到了？”

“嗯。”

穆祉丞张大了嘴：“你太厉害了！那个水面结冰花的魔法——你是怎么做到的？”

“感知，”她说，“你也有这种能力。禁林里你让植物的根须帮你灭火——那是同一种东西。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穆祉丞愣住了。

“你不需要魔杖，”Evelyn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禁林里你把手放在地面上，根须就动了，那是它们在回应你的感知和意愿。”

她停了一下，看着穆祉丞目瞪口呆的表情。

“你的天赋，”她说，“在我之上。”

“我做过很多试验，仍只能感知死物。”

“但是你的天赋是——和活的东西建立连接。动物、植物、甚至是龙。

“这种能力非常珍贵。”

穆祉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橹杰站在旁边，看着穆祉丞被Evelyn说得一愣一愣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麦格教授的声音从场地上方传来：“霍格沃茨代表队，集齐两种材料全部。第一项比赛，霍格沃茨获胜。”

“我们赢了。”穆祉丞回过神，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做梦一样的语气。

“我们赢了！”他的声音大了几分，眼睛亮得像里面住了两颗星星，高兴得抱住了王橹杰和Evelyn。

王橹杰嘴角弯了一下。Evelyn不自在的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