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轻轻拨开于飞额前的头发，指尖碰到皮肤时，于飞皱了皱眉，但没醒。

李严屏住呼吸，像做贼似的，慢慢俯身。距离一点点拉近，他能闻到于飞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烟草气息。嘴唇轻轻碰了碰于飞的唇，温软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一触即分。

就这轻轻一下，李严觉得自己喉咙发干，心跳快得像在擂鼓，咚咚咚地敲着胸腔。他舔了舔嘴唇，又看了一眼于飞——还睡着，呼吸平稳，睫毛都没动一下。

他再次低头，这次吻得深了一点，舌尖试探性地扫过于飞的嘴角，轻轻撬开唇缝。于飞在睡梦中“唔”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烦躁地一把推开他，闭着眼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唇，然后侧身面向车窗，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是睡梦中被骚扰的本能反应。

李严因为被推得太突然，脑袋“咚”一声撞上车顶。

他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再看于飞——人家呼吸平稳，睡得那叫一个坦然。

李严盯着于飞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坐回自己的位置，拿出手机，关了静音，玩游戏。

于飞在微光睁开了眼，看着车窗里反光自己，微蹙了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含糊开口：“怎么到学校了？没去医院？”。

李严赶紧放下手机：“去了，你睡着了，砚之不让叫。”

于飞“哦”了一声，调正坐姿，解开安全带：“谢了，我回去了。”

于飞去拉车门，车门拉不开。

于飞偏头看他。眼神平静，但带着询问。

“你跟赵晏清……到底什么关系？”李严问道，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朋友。”

“就只是朋友？”

“嗯。”于飞回答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那为什么你这么帮他？连面试都能放下？”李严盯着他，眼神执拗得像要把他看穿，“他不在，你就天天在纹身店顶着。他弟弟一个电话，你就能放下那么好的机会。这已经超出了一般朋友的范畴了吧？”

于飞反问：“如果今天是我开的店出了事，打电话给你，你是选择帮我？还是去面试?“

“当然是帮你。”李严立刻答到：，“别说面试，就是天塌下来我也先帮你顶着。”

于飞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特别柔和：“所以啊，有些事不需要理由。开门吧，我要回去睡觉，太累了。”

“你喜欢他？”李严问

于飞一愣，没想到李严会往那方面考虑，不过如果他非要往那方面想，他也不准备阻止，毕竟刚刚李严偷亲的温度还留在他唇上。于飞不想把李严拉进自己不确定的感情里，他不想伤害他。

李严没有等他回答，吧嗒一声，车门解锁。

“今天谢谢了，早点休息。”于飞说完拉开车门，下车，转身跑向宿舍楼。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李严的车前。

李严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门口，狠狠地用手捶了一把方向盘，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盯着楼门口看了很久，才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喜欢又怎么样？喜欢就能在一起了？我李严看上的，管你喜欢谁，最后都得是我的。”

他重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