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岚迎快速肃清了青梧宗,只留下满地狼藉,三个人赶在天亮前便走。
空中到处是呼啸着穿行的魔族,随处可见巨大法阵,料想是同时启动,几人选择绕开城镇和宗门,在山里穿行,艰难行进了几日,进度依旧愁人。
阮尘露坐在一个老木墩上,叼着一根草看着山下法阵:“离花青冥他们不远了,估摸着后天就能到。”
游岚迎原本正在闭眼修行,炼魂幡第一次吸纳这么多魔族,其中还有同门,游岚迎不得其法,生怕顷刻间给同门们炼化了,闻言也睁眼看着脚下,在那里是一个小镇子,空中魔族宛如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一般,遮天蔽日,让日月失色。
游岚迎看下去,就像是在看一窝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她收回视线,转过脸看向阮尘露,问道:“师姐,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你怎么知道花哥他们在哪儿?”
阮尘露转头盯着她,吐出嘴里的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抬手挥了挥手里的通讯玉牌:“你不知道这个东西可以用来联络吗?”
游岚迎:……
她下意识从自己腰上把玉牌捞起来。
安安静静,一派岁月静好,一个找她的人都没有。
游岚迎皱了皱眉。
其他人不说话也就算了,应飞鸿为什么也不说话?照例来说,就算花青冥问过阮尘露的情况,知道她和她师姐一道,应飞鸿也会给她发消息问一问的。
她问道:“师姐,应飞鸿跟花哥在一块吗?”
阮尘露默然片刻后道:“他们在一块,只不过当时与我们回苍梧峰境况相似,刚一踏入,阵法便立马重启,一些人反应不及……”
后面的她没说,但是游岚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阵法并非是一直运转,而是在符合某些条件,或者被人催动之后才会短暂运转,而在她们回苍梧峰时,山上血腥味浓重,山风一吹,便随着铺天盖地地卷了下去,青梧宗灭门惨案发生中,血腥味便蔓延几十里。
而修士五感皆聪,自然更能觉察,由此便会关心则乱,在她们踏到青梧宗地界时,阵法便会启动。
几个宗门情况大差不差,估摸着也少说折损了半数。
游岚迎沉默不语,还是阮尘露叹了口气,给两个师妹分了半块饼子,自己嘴里也叼着一块,边吃边含含糊糊地说:“先吃饭吧,晚上还要赶路呢。”
白天行进动静太大,三个人原地休憩到晚上才继续向前,又这样走了两天,阮尘露找到了花青冥跟她说过的地方。
这次阮尘露谨慎很多,在十里开外的地方便站住了脚,一瞬间将灵力扩散了出去,游岚迎低头看着自己脚边,地上的石头在轻轻震颤着:“师姐,你这样这能探出来地下有没有阵法?”
说话间,阮尘露已经探查完了,她拍了拍手站起身,啧啧道:“探不出来,就是看看他们几个还活着没有,还活着就过去。”
言外之意,没活着那就不去了。
这几日花青冥也失联,阮尘露疑心他们已经被找到灭口了,不过好在方才探查时,阮尘露发现他们虽然又死了几个,但大部分人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跟花青冥最后一次说的位置发生了些变化。
不过已经是可喜可贺了。
她们一路赶来,路上见到的城镇没人走动,但人大多数还活着,各宗门却无一幸免。
而今除了她们还有别人暂且没死,已经足够可喜可贺。
三人快步走了一个时辰,阮尘露时不时停下用灵力探查,这才赶到山洞口,洞内血腥味浅淡,还有压的极低的声音,洞口极为隐蔽,掩在灌木后,还有厚厚的苔藓,游岚迎一手按了上去,手下苔藓触感奇怪,有些阴冷潮湿,就像是什么冷血动物的皮一样。
大概是察觉到来人,洞内应飞鸿声音格外警惕:“谁在外面?”
与此同时,洞内说话声音全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的杀意。
游岚迎将手从苔藓上撤开,拨开树丛钻了进去:“我们。”
游岚迎进去后见到应飞鸿肩膀骤然一松,然后才看到在他怀里,花青冥面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她问道:“在哪儿搞的?”
应飞鸿道:“之前藏身之所不在这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魔族找到了,我们一路逃过来的。”
至于个中辛苦,以及逃的时候不少同修死于魔族手中,应飞鸿都没说。
阮尘露走过去,扒拉了一下睡梦中的花青冥,看着他胳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从怀里掏出一盒粉末状的药,在他手臂上撒上,随后又从储物袋里找到一块干净的布条,给他伤口包扎了起来。
虽然她的手法看起来很粗糙,但是包扎得出乎意料的好。
做完这一切,她撤开一步,皱眉看着花青冥:“他的伤口不像是魔族,魔族爪牙没有这么长,也没这么锋利。你们到底碰到谁了?”
“嗨,还能有谁啊,”一旁的合欢宗弟子不满地嚷嚷,又不敢大声,听起来像是说别人坏话一样,“还有妖族那群人呗,妖修整个叛变了,他们长老来抓的我们,被我们合伙弄死了。”
一说起这个,憋了好几天的合欢宗弟子们有一个算一个全忍不住了。
“那群妖修的鼻子也太好了,在山里都能找到我们。”
“妖修到底要干嘛?他们从哪儿学会的阵法?还是这么邪门的阵法!”
秦风起将自己包里的药和饼分给他们,几个人连日来担惊受怕,各个都看起来无比可怜,哪儿还有当年那种天之骄子的骄矜在?
接过秦风起送来的东西,道过谢后继续骂妖修,最开始起头骂的弟子朝着妖修宗门方向的石壁啐了一口:“呸,狗改不了吃屎!之前他们屠戮辖区内小镇的时候我就说应该给他们赶出修真界,他们果然还是改不了走这种旁门左道!只会走捷径!”
这弟子越骂越起劲,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有本事堂堂正正同我比境界!靠这种方式有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