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习惯了,樱田苍站起身,继续走下去
空白与空白与空白
在她走了相当的距离、已经开始大喊大叫试图引出点不同的时候,一片老旧的机械结构突然出现
极其突兀,甚至樱田苍还在大喊着,下一秒就被这个突然横在眼前的巨大结构惊吓地“嘎——”的中止
覆盖着历史感的锈迹,这个东西不仅巨大,结构也相当复杂,以樱田苍的目力所及,只能看见链条和金属板不停地转动着,大大小小的逆时针旋转,宛如一台工业时代的巨兽
它好像在吞吐些什么
很快就接受了这东西的出现,樱田苍注意到有黑白色在其中闪过,她正要迈步去观察
下一秒,身边的纯白却突兀破裂,一瞬间,她坠入虚空
-
“!”
医务室的床上,樱田苍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小苍!”“樱田…!”
“啊,小景,渡边…我怎么了……?”
不用他们提醒,问出这句话,樱田苍的记忆就迅速回笼,她马上微微侧向诸伏景光,急切开口:
“救下教官了吗?”
“救下了,但是…”
这种停顿与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说明,樱田苍略有失落地“哦”了一声,紧接着看向渡边,笑容灿烂地对她感谢
“谢谢你,渡边,不是你的话我就要被砸到了。是你带我来的医务室吗,真是好感谢你…”
诸伏景光递过来一杯水,樱田苍正好觉得渴,就顺手接过喝干净
她正要继续表示谢意,渡边却不知为何低下了头,只是回道:
“不,樱田君安全就好…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
说着,她就起身匆匆离开
吔?樱田苍一愣
渡边,是不喜欢跟太多人共处一室吗?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诸伏景光就已经坐在床边,似乎有话要说,她于是先跟眼前人交流:
“怎么了吗,小景?这次救下教官的方式没变,但是也有准备不充分、救援难度太大的原因,后面还可以再看看能不能改变…”
“要不不去改变了吧?”
樱田苍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要不不去改变了吧。”
重复的一遍甚至变成陈述语气,诸伏景光抬起脸,注视着她的眼睛,樱田苍才看见他神色里浓的化不开的茫然
“为什么?”她下意识问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也没有回避,樱田苍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一种笃定,仿佛、他已经做出了对她最好的决定
“…你想要一个人去改变吗?”
他依然静静地看着她,樱田苍看出那种肯定
于是樱田苍的表情也归于平静了
一种面无表情的平静
“不要。”
她也轻轻开口
诸伏景光垂下眼。“这些事本来就是我——”
“不要。”
她又说了一遍,这次更轻,更快,像一柄刀截断水流
“是觉得我没用吗?…再没用,我也要去改变些什么,我才不要……”
诸伏景光这下表情才有所变化,他马上否认:
“不是说你没用,小苍,但是你知道吧,有东西在干扰你,你可能会死——”
“所以呢?”
樱田苍突然靠近他,靠的非常非常近,近到她可以逼视着诸伏景光下意识后退的眼睛,近到诸伏景光可以感受到那种咬牙切齿的愤怒
“我不做就不会死吗?!前天晚上我不是也没干扰剧情吗?那个炸弹就放在我旁边的巷子里,就只有五分钟,在你赶到之前,我什么都不做就会被炸、上、天!”
“这不一样——”
“这当然不一样了,我自己死掉和让我看着你死掉当然不一样了。你知道吗,元年后米花町普通人随随便便就会死掉,现在也有各种黑/帮肆意杀人,你以为这个世界很安全吗,我死掉是什么很不可能的事吗?”
完全口不择言,樱田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逻辑在哪,她只知道的是,她不会看着诸伏景光把自己排除在计划之外——仅仅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这个可能的发展让她失望愤怒的难以接受
“冷静一下,小苍,我不是要、我只是,害怕牵连到你。”
诸伏景光在这种坚决的拒绝中收回“把小苍排除到计划外”的打算,为了安抚相当炸毛的友人,他决定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我很害怕。完全就是我把你卷进来的、这些事情。我不想看着你因为干扰剧情,被所谓“世界意识”杀掉,就像这次晕倒一样,这次可以让你无故晕倒,下次呢?让你直接猝死?”
樱田苍不算冷静地呼出一口气,笑了起来
在这明艳又冷厉的笑容里,她紧紧盯着诸伏景光的眼睛:
“那你觉得我不怕吗?你觉得我看着你瞒着我、一个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做不知道什么事的时候,我不怕吗?”
她没有等他回答
“小景,你别太过分了,老是把别人排除在外自己行动,你哪天独自受重伤、死掉了,我该怎么办呢?”
诸伏景光怔怔地看着她,抬起手,像是想要说什么。嗓子却被什么东西堵着,好半天才能出声:
“小苍,你不明白,我——”
“我全都明白,”樱田苍打断他,斩钉截铁,“我早就听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死了受伤了也没关系?”
“你如果不是觉得我没用,”她放缓了语气,声音却开始发抖,“那你就是觉得你死了也无所谓,你是觉得,反正你本来就该死的,反正那颗子弹——那根绳子——反正本来就轮到你的,所以不改变也可以,对吧?”
所谓不想牵连,是“不想把你也牵连进死亡里”的意思,不是吗?
诸伏景光能说什么呢,说“对”吗?于是他接着沉默
“我才不要你死掉,我才不要被你抛下,我才不要什么都不做——我一定要做点什么才好。能力不行我就去提升,技巧不够我就去练,知识不足我就去学…”
喃喃自语着的樱田苍,忽然想起来诸伏景光最开始的原因:
“而且,你明明也会被‘世界意识’影响吧?这就是你说的不要改变了的原因吗?不去改变,难道你要看着萩原他们死掉?”
诸伏景光终于妥协:
“是我说错话了,我刚刚太混乱,说出这种还没开始就要放弃的话,是我的错。”
樱田苍这才退回身子,满意地移开眼神,又瞪视过去
“还有什么‘想要一个人解决’,这是绝对绝对不行的!”
诸伏景光既然打算卖乖,就不会继续反驳,于是顺着她的话说:
“我明白,不过我还是很担心你,下一次,你、先不要直接参加这种改变了,只做幕后商议和准备工作,我们先看看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这样才对嘛,干嘛要直接把我扔出计划。一遇到危险就把别人排除在外,不说我,一直被你这么对待的零可是会在心里哭的哦。”
哈哈,为了加强自己的论点甚至把zero也加进来吗?不过、zero会在心里哭,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和诸伏景光一起给出反应的,是医务室的门轻响了一声,似乎有什么撞到上面
“谁!?”
诸伏景光蹭地一下去拉门,背后几乎满是冷汗
不好,大意了,不该在这里聊的…可恶,怎么会变的这么松懈……
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随着门被一下子拉开,一个金色的脑袋踉跄着进入房间
诶?诸伏景光愣了
z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