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不已
事情朝着鬼冢八藏最不想看到的方向狂奔
他正要带着工人上楼顶,负责查验交接练习用具的同僚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连音量都没控制住,以至于所有人都能听见他的话
“少了一枚子弹!”
鬼冢八藏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停下脚步,眉毛拧死
“什么?”
射击室的门被重新关紧,确认同僚不是在开玩笑,他下压手示意不要那么大声,先是询问帮忙收弹壳的那名职工:
“村内,你收的时候认真查了吗?”
哪怕只是一枚弹壳对不上,也是相当严重的事故
看着鬼冢八藏那张本来就不算和善、现在因为混乱更是凶神恶煞的脸,有些慌乱的职工村内努力回想着,确认自己没出什么差错
“都认真查过了,我确定收的时候每个人都全部交上了。”
急于撇清自己的责任,他忽然看向仍然站在那里,在混乱中不甚在意的松田阵平,指向那个相当显眼的学生:
“会不会是他,他还没交?”
“对,那个学生的枪还没收回来,也许他那里还有一枚子弹?”
收送东西的教官也很希望如此,没忘记压低声音,他迫切地看向这个班的负责教官,眼中的希冀却只让鬼冢八藏更加拧死了眉头
然而他还是让工人先原地等待,迈步走向松田阵平
散落一地的零件、一脸不耐烦的松田阵平、身边亦步亦趋的同僚、终止训练后好奇看热闹的学生
一切的一切,迅速把鬼冢八藏心里的不满、烦闷烧起来
熊熊烈火,炙烤一切
他干脆移开了眼,只用余光剜向这个刺头:
“枪怎么还是散的,你怎么还没拼好?”
“什么拼好?你不是只说了让我站在这里吗!?”
大声反问,松田阵平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只让他感觉教官是在找茬
鬼冢八藏的视线猛的弹回来,脸颊肌肉不自觉抽动,加重了语气的责问脱口而出:
“少给我顶嘴,把你偷藏的子弹交出来!”
“我没偷藏子弹!”
找茬升级了,松田阵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激烈地否认着
“子弹我都打完了,弹壳我也都交了,在刚刚你过来的时候就全部上交了——”
他坚持的辩解声中,鬼冢八藏的审视、身后同学的围观,却带来强烈的既视感,仿佛虚化了时空——
无端的指责、莫须有的罪行、缺少证据的定性
窃窃私语声铺天盖地
哪怕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假装感知不到那些恶意,却好像还有看不见的人影戳着自己的脊背,在恼怒回首、想要反击时、也找不到攻击的来处,直到环顾四周——
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在嬉笑着、每一个人都在把纸条贴上自己的后背
灯光明亮的射击室,和昏暗的小巷、偏僻的放学路,原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样徒留失望、伴随愤怒疯长
牙齿忽的咬紧,像咬紧牙一样咬住自己的清白,松田阵平仍然坚持着自己的话,尽管无人相信,尽管教官审视之后仍然严厉开口:
“少给我撒谎!除了你,还有谁会拿?!”
“说了没拿就是没拿——”
“教官!松田他——”“教官,不是松田藏的。”
在这突如其来的争吵中,短短几句话里确认了情况,担忧幼驯染状态的萩原研二和沉稳的班长一同开口
他们对视一眼,萩原研二先闭上了嘴,那双总是风流温柔的眼睛、此刻只能焦急地注视着正咬牙不服气的松田阵平
伊达航大步出列——班长在特殊时候总是有些特权的,脸上带着让人信服的笑意,来到教官和松田阵平旁边,笑着开口:
“嘛,教官,松田虽然有嫌疑,但是别人也不一定没有可能。虽然您和那位教官都一个一个数了,但是在你们交接的时候,说不定,会有没看顾到的地方呢。”
仍然嘈杂,人群中的某个人却忽然闭上嘴
“你说呢?”伊达航回头,朗声喊出一个人名,“上野同学?”
“上野?”
听明白班长的意思,鬼冢八藏狐疑地转过视线,掩饰着尴尬,似乎一瞬之间就把松田阵平给忘了
“不、不是我——”
样貌平平的男人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点出来,赶忙摆手否认着,只是动作相当心虚,力度也越来越无力,头上不住流出冷汗
人群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了
班里的阳角、相当的人气王,萩原研二此时顺着人群侧了侧身子,笑眯眯地说:
“虽然会觉得没有证据吧,不过,总有人能看见真相,只要做了,就肯定会被发现的哦~”
看着眼神乱飘的上野,鬼冢教官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先是松了口气,然而也许是觉得自己刚刚还在逼问松田,有点尴尬,也许是心里那点不自在、让他不愿意像失忆了一样若无其事地拿回子弹然后宣告无事发生,也许、也没什么原因
只是鬼冢八藏不想再继续掺和这件事
“我都说了,鬼佬!根本就不是我藏的——”
好像没听到那个称呼,鬼冢八藏面不改色地走开:
“哦。那你赶紧把枪拼好,交了归队!别站在这儿,让人看着心烦。”
“哈啊?”
不再看松田阵平那张不爽脸,八风不动,鬼冢八藏把事情交给信任的班长处置,就径直走向工人带队上楼
监管已离开
被托管给班长的人群中,樱田苍像那种反派小跟班一样跳出来,加入战场:
“我可都看见了,有什么好装的,赶紧拿出来!”
好的,本次辩论人员已到齐
我们先来看看甲队:
樱田苍咬死了子弹在上野手里,萩原研二含笑站在旁边、一会儿帮腔一句,班长偶尔和稀泥但话里话外让上野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