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雨的行李,再加上他想保留的一些周教授的遗物,林林总总装了好几大箱。搬家那天明琛忙上忙下,帮白瑞雨把这些家当搬上楼,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这么一塞,立时显得满满当当。
搬完两人都累得够呛,一脸的汗一身的灰,怕弄脏床和椅子,便坐在纸箱上喝宝矿力。
明琛手都发酸,但颇有一种把总想逃跑的小狐狸收拾服帖,成功圈进自家安乐窝的成就感,心满意足地拍拍身边的纸箱,道:“这下你走不了了吧?”
白瑞雨额上沁着晶亮的汗,白净的脸微微发红,道:“你把我生父打了,把我的申请表撕了,还在明爷爷面前拦我,我想走也走不了了。”
话里带着虚张声势的刺,但明琛听着还挺受用的,宝矿力愈发喝得有滋有味:“随便你怎么说,你走不了了就好。”
白瑞雨看着身旁的明琛,初中毕业的少年已经抽出了不亚于成年人的身条,手臂线条隐约起伏,汗湿的衣服贴在脊背上,肌肉走向清晰得如同炭笔描画,喝水时下颌扬起,吞咽时滚动着鲜明的喉结。
冰镇过的饮料壁湿润微凉,一如初见时明琛递来的那瓶,指尖的热度仍在,这次却不是因为被茶水烫到。
“你就这么不想让我走吗?”白瑞雨问,“为什么?”
明琛被问得一愣,放下了饮料瓶。
其实最近这一连串的事情,出头痛揍白瑞雨那倒霉爹也好、撞进明老爷子书房也好、撕碎白瑞雨的入学申请也好,全是本能引领下的行为,做都做了,也没去细想到底为什么。
身体先于脑子行动,想不出来就放弃思考,这是明琛活这么大养成的习惯。但白瑞雨问了,他总得给个像样的理由,不然肯定会被嘲笑是个单细胞生物,虽说严格来讲这不算嘲笑,更像阐述事实。
不过理由也算是现成的,明琛张口就来:“你走了可就没人怼我了,多没意思。”
白瑞雨心情很复杂,失望,却也说不出期待过什么,释然,也不知为了什么担过心。
也是,养尊处优的明琛能知道什么呢?他只想生活一如往常,吃饭睡觉,上学放学,和明爷爷斗智斗勇,还有个可以供他消遣的白瑞雨。
他把神色和心情一起整理好,唇边浮起投桃报李的微笑:“原来明少爷留我是为了让我怼你,那我一定尽心尽力,不辱使命。”
……虽说他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吧,可这人进入角色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明琛不免有种被小狐狸反咬一口的感觉,不讨厌,就是有点猝不及防。
他摆摆手,端起少爷架子:“你明白就好,现在……”
他从纸箱上跳下来,落地时不小心,裤兜里掉出来不薄的一叠纸,本是对折好摞在一起的一叠,刚好侧面着陆,跟一朵花似的摊了一地。
明琛手忙脚乱去捡,白瑞雨已经蹲下去捡起一张,看见是明琛的字迹,不由问:“这是什么?”
明琛劈手夺过:“没什么。”
白瑞雨蹙眉:“可我看见我名字了。”
这阅读速度也太快了,明琛情急之下编不出理由,只好承认:“因为是写给你的。”
白瑞雨才知道明琛居然给他写过道歉信,而且还是这么厚一叠:“那为什么不给我?”
本来是想放他桌上的,但明琛看见白瑞雨的申请表之后急着去拦人,把信随手往裤兜里一塞,忙着搬家忙忘了,一揣揣到现在,没想到这时候掉出来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