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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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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马尔科?

想那空白的一年?

疑惑、怒火、嫉妒、醋意、无力……汹涌翻腾的情绪被春水主动送上的拥抱打断,香克斯回抱住她,用力地压下了它们。

还不是时候。他想,得等春水自己想清楚,愿意将那些事都告诉给他的那一天……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耐心点,再等等。

*

每次见面都往往隔着几年甚至是十几年,海贼们之间的友谊总是亲密却又充满着距离感——因为这片海,实在是太大、太辽阔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冒险。但他们坚信,只要彼此挂念着,心意相连,无需刻意寻找相见的机会,缘分总会指引他们重逢。

一年后的桑塔尼亚岛,似乎就是命运的转折点。

以其独特的、带着泥煤烟熏风味的威士忌闻名,这座岛屿又恰好出现在了雷德·福斯号的航线上,刚结束一场战斗的红发海贼团正需要酒精来放松。

于是众人一拍即合,斯内克向左打满舵,风风火火地准备享受一番。一行人涌入岛上最热闹的酒馆,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香克斯被伙伴们簇拥着挤向吧台,大声点着酒水,笑声爽朗。春水则一如既往地选择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端坐在越发清晰的「命运之海」中,有着黄金瞳的女人凝望着正在靠近自己的那颗星星,指尖在木桌上轻轻划过一个名字。

好高兴啊,居然又见面了。

不大不小的阴影投射下来,一只手搭上了她对面的椅背,指节弯曲,她听见了熟悉的懒散腔调。

“这位小姐,对面有人吗yoi?”来人这么问道。

“刚刚没有,现在有了。”身心都被愉悦填满,眉眼弯起,春水听见了自己带着笑的回应,“好久不见啊,马尔科。”

马尔科朝侍应生要了一杯酒,推到春水面前。

“试试这个。”他指尖点了点杯壁,“用本地几种草药和蜂蜜调的药酒,味道还可以yoi。”

杯中褐色的药液散发着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两人本就柔和的侧脸。

春水嗅了嗅,虽然不喜欢酒精的辛辣,但还是小啜了一口:“你总能找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居然真的不苦?”

她慢慢地喝了几口,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一路暖融融的。

“都说了味道还可以了,骗你干嘛?”

“……可你每次骗我喝那些苦的要死的药汤时,也是这么说的啊。”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怎么还在记仇啊?而且我不那么说你根本不喝好不好yoi!”

“船医先生,总骗人的话鼻子会变长哦。”

“剑士小姐,总记仇的话人是长不高的yoi。”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俩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稳重如山的人,凑到一起却总会像小学生似的拌起嘴来。

这大概就是友情令人降低智商吧?

又扯了几句没营养的闲话,两人自然地聊起了正事。交流顺畅,态度熟稔,带着只有长久相识和彼此了解才会培养出的默契。

话题先是围绕着白胡子海贼团的一些旧识——某个队长又闹了什么笑话,老爹纽盖特最近的身体状况,萨奇研究了什么新食谱,船上新来了哪些有趣的家人……

春水也笑着分享起了雷德·福斯号上的故事。

香克斯又闯了什么祸,被贝克曼胖揍一顿关进了笼子里(没错现在已经成长了的副船长大人决定效仿雷利先生执行铁腕手段),刚上船的新人被他们吓得一天没吃好饭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明明是叱咤海洋的「四皇」海贼团,成员们却一个个都听着像是有点什么大病的多动症儿童大龄巨婴似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说着说着,对视一眼,自己先笑出了声。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你说说?

酒馆的空气里弥漫着麦芽发酵和烟草混合的气息,角落的灯光明明灭灭。两个人明明挨得不算近,但关系好得连瞎子都能看出来。

光线交缠,暖意相通。周遭的一切顿时成了他们的背景。

端着两大杯冒着泡沫的、色泽金黄的本地特色威士忌,兴高采烈地回头找春水的香克斯,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马尔科碰了碰春水手腕上那颗珠子,带着点好奇,轻声问了句什么。

春水则微微颔首,晃了晃那颗珠子,雾蒙蒙的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放松的笑意。

昏黄的落日透进了两个人弯成月牙的眼睛里,那笑意是同步的、不对彼此设防的。它们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整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在外,也将在吧台边僵立的香克斯隔绝在外。

被强自压抑的情感以更汹涌的姿态卷土重来,熟悉的、尖锐的酸意瞬间刺穿了他,连握着酒杯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了。

——又是马尔科?!

他盯着春水只对马尔科展露的「特殊」。那样自然的亲昵,是他花了多少心思靠近、耍了多少无赖才换来的。而这个男人,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香克斯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危险的凝视。

男人的眼神幽深,捏在手里的两个木杯发出了“嘎吱”一声响,竟是被生生捏的有几分变形了。

负责采买的拉基·路察觉到不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耶稣布。耶稣布瞄了那边一眼,低声啧了一声:“……确实是好「朋友」啊,你看春水多开心。”

贝克曼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觉得今天这酒怕是喝不安生了。

就在这时,马尔科感觉到了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或者说,早有预料的他,终于打算理理那个快要被醋死的男人了。

不死鸟挑眉,带着点戏谑,举杯遥遥对着香克斯示意。

……他满脸都写着“我就是做了她见到我就是很高兴春水又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春水你能奈我何”的挑衅意味啊?!

这动作更是火上浇油。

香克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酸涩与燥意,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大步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马尔科吗?真是巧啊!”

声音洪亮,他强势地挤进了那不容旁人插入的和谐气氛里,将一杯酒放在马尔科面前。另一只手则再自然不过地揽上春水的肩膀,姿态亲昵而不容置疑。

力道很重,酒液晃了晃,却没洒出一滴。

春水转头看他:“点好了?”

船上的酒水库存见底了,她以为他们要把这家酒馆的存货搬空呢……这么快就买完了吗?

“交给路和耶稣布就好了。”香克斯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定在马尔科身上,笑容不减,“聊什么呢?笑的那么开心,不介意说给我听听吧?”

控制欲还是这么强啊?连她朝自己笑笑都不乐意?

马尔科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让你姐姐回去慢慢给你讲吧……如果她愿意的话yoi。”

两个男人之间,似乎有无形的气场在剧烈碰撞。

春水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气氛。她看了看香克斯,又看了看马尔科,面露困惑。

……难道,她想错了?他们俩也不太合得来吗……?

可是明明上次见面还聊的挺开心的吧?香克斯还邀请马尔科上船了呢?

再玩就过火了,马尔科识趣地站起身,对好友笑了笑:“春水,刚刚说的那个——我会给你留意留意。再喝下去这酒就要成火药味儿了,走了yoi。”

后半句是对着香克斯说的,带着再明显不过的调侃。

说完,他也不等香克斯回应,便潇洒地挥挥手,离开了酒馆。

角落里只剩下了香克斯和春水。

喧嚣的人潮仿佛逐渐远去,香克斯没有收回揽住春水的手,也没有去动那杯闻着就很诱人威士忌。他只是低头,看着春水。

他看着她饮酒后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尚未褪去的、因马尔科而起的轻松笑意。

是啊,马尔科说的对,春水仍然是他的“姐姐”。

即使再想她远离其余男人,可他究竟在以什么心情,什么立场,去干涉“姐姐”的交际,独占“姐姐”的目光与「特殊」呢?

姐姐,姐姐——那股醋意,混合着渴望与一种“是时候了”的决断,在他心中咆哮翻涌。

差不多了。

雷利先生,我可能……等不到春水完全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吧?已经过去八年了。

雷利先生……我真的忍不住了。

香克斯突然俯下身,靠得极近,近到春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属于他的、阳光与海风般的气息。

“春水。”他低声喊她。

春水应了一声,困惑地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香克斯深深地凝望着她,拇指不轻不重地按上她的嘴唇,将饱满的唇珠压下。

他的笑容依旧轻松,就像在讨论“我们一会儿吃什么”,但每句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春水,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

“我啊,对你,不是弟弟对姐姐的喜欢。”

“我喜欢你,春水。是想把你娶回家当妻子的那种喜欢。”

“从十三岁意识到‘我喜欢你’,到现在,那份喜欢从来没变过——抱歉,我该早一点告诉你的。”

是的。

在很普通的、平淡无奇的一个日子里,他告白了。

煮了八年的青蛙,煮不下去了,他要掀桌子了。

喧闹的人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竖着耳朵听墙角的伙伴们发出了无声的土拨鼠尖叫。

「“他说了!他终于!!”」

贝克曼深深吸了一口烟,面上带着解脱:“呼——终于。”

接下来,就看春水的反应了。

*

听清了每一个字,听得不能再清楚了。春水彻底僵在原地,酒杯滑落。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一手养大的宝贝弟弟仍然带笑的面庞,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都在嗡鸣。

她、为什么?这是什么新型玩笑吗?刚刚不是还……她怎么突然、突然听不懂香克斯的话了?

伸手稳稳地接住她滑落的酒杯,放回桌上,香克斯还在继续:“不是什么雏鸟情节,不是姐弟情深。”

“是看你对别的男人笑,会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嫉妒得不行的喜欢。”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她:“我可以给你时间理解。我可以等,等你给出答案。但是春水——”

他微微拉开距离,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不要逃避,看着我。把我当成一个男人,一个深爱着你、对你抱有企图并且渴望得到你回应的男人。”

“——春水,可以吗?”

无数次预想过这个场景,什么鲜花,什么浪漫告白,但真的到了这一刻,香克斯的心跳很平缓,甚至有种“早就该说了为什么等到现在”的平静。

没有害羞或者思虑,春水的表情是彻彻底底的天崩地裂,像是在问“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鬼话?!”,那是从来没把他往“恋人”方面考虑过的表情。

——她甚至在希望自己说出“我在开玩笑这是逗你的”这样的话,香克斯看得很清楚。

一番告白后,得到的是心上人这样的反应,足够使任何人心生挫败。

可他没有移开视线。

桑塔尼亚岛特有的烟熏威士忌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见证着这份迟到多年,终于宣之于口的告白。

香克斯带着松快的笑意,说完了最后想说的话,那是早就该明明白白告诉她的话:

“我不想当你的弟弟,春水。因为我喜欢你。”

“从小到大——”

“我、最、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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