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啸已然从被雷雨勾起的记忆中抽离,他暗中蓄力,却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他明明是A级的Alpha,竟然硬是被霍雪因压制得动弹不得!
愤怒过后是强烈的惊讶,他定了定神,凝眉思索起来。霍雪因也没再多话,只有滚热的鼻息洒过他后颈,几声粗沉的呼吸后,他感到身后的力气轻了些许。
官啸立刻一个猛挣,把霍雪因甩开,飞快地转过身面朝着高大危险的男人。
霍雪因徐徐后退,捡起地上的黑色大伞,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每一个公开的社交场合。
“上不上车?”他问。
官啸冷呵一声,干脆地转身从工厂出去,冒着雨,三两步回到迈巴赫旁,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霍雪因随后回到驾驶座,先发动油门。暖风缓缓吹出,车窗迅速凝结起一层薄薄白雾,车厢里刺骨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
一条干净的毛巾被扔到怀里,霍雪因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擦擦。”
官啸没理,他望着车窗上蜿蜒流淌的雨痕,直到身旁的男人再次开口:“想不想见孟厦?”
官啸的耳朵动了动。
男人依旧目视前方,侧脸被车内暖光切得半明半暗,轮廓冷硬。
这句话,分明是递给他一个台阶,一个不必再硬撑较劲、也不必狼狈服软的台阶。
官啸微微抬了抬下巴,哼了一声:“行吧。”
霍雪因很轻地笑了声,又从抽屉里掏出一袋饼干扔过去:“先垫垫肚子。”
油门轻踩,迈巴赫平稳驶入茫茫雨夜,顺着来路,缓缓驶回灯火明亮之处。
两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高档会所门口。
官啸推门下了车,被雨水浸透的衣服仍未干透,浑身不舒服。可他此刻满心都是孟厦,顾不上这些,快步跟在霍雪因身后往里走。
会所格调极高,灯光昏黄暧昧,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冷调香薰。
霍雪因抬手推开一扇包厢门,微微侧身,示意他先进。
官啸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迈步走了进去,但脚步刚落,就怔住了。
包厢极大,装潢奢华,但除了他们两个,半个人影都没有!
官啸回身看向刚走进来的霍雪因,眼底已经翻起警惕与怒意:“孟厦呢?”
“官少,”霍雪因缓步走到吧台后,姿态从容慵懒,“我好像只是问了你一句,想不想见他。”
“玩儿这种文字游戏有意思?”
霍雪因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拿出两只水晶杯,又拎起一瓶酒:“坐。”
官啸没动,只瞪着他:“我问你孟厦呢?别跟我装聋作哑!”
霍雪因抬眼,淡淡看向他。
只是漠然的一眼,便让官啸心口一沉,莫名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俗话都说,吃一堑长一智。”霍雪因缓缓开口,“我还以为,工厂的事儿过后,官少就不会再信我了。”
官啸品出言外之意,脸色不由一变——该死,他又被耍了。
霍雪因自顾自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滑到他面前:“请。”
官啸死死瞪着霍雪因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只觉胸口的怒火一路烧到喉咙。
今天中午,霍雪因去他家接他,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说什么“请官少喝酒”。
结果呢?把他扔到荒郊野外,看他气急跳脚,狼狈不堪,吓得他……
想到自己在废弃厂房里发抖崩溃的模样,官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恼与恨意一齐翻涌:“你又耍我?”
“耍?官少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
霍雪因放下酒杯,双手随意撑在吧台边缘,微微倾身靠近。
这一下距离骤然拉近,近得官啸能甚至能看见,他灰蓝色瞳孔里自己狼狈又紧绷的模样。
“我说过要请你喝酒。虽然晚了片刻,可现在,不还是如约而至了?”
官啸真恨不得当场把酒杯摔这人脸上。可他也知道,自己此刻再冲动,只会让霍雪因看更多笑话。
霍雪因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他直起身,举杯朝官啸轻轻一示意。
“坐吧,官少。酒都开了,总不好浪费。”
官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底情绪转换,最后,居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张扬明亮,带着与生俱来的桀骜。哪怕头发半干,卫衣皱巴巴,那股不可一世的少爷劲儿却半分没折。
“行。”
他利落落座在高脚凳上,抓起酒杯仰头便一饮而尽。
“霍雪因,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他本意自然是摆出凶狠模样,正话反说,震慑并嘲讽敌人。可落在霍雪因眼中、耳中,却只觉得,这可真是又野又犟,美味至极。
霍雪因唇角缓缓往上一扬,和空气碰了个杯:“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