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秋,终于彻底褪尽了最后一缕迷蒙烟雨。
京城的风,却依旧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靖王府的桂树,将满院的花香轻轻送入屋内。
庭院深处,灯火摇曳。
沈清辞端坐于书房案前,一身月白锦袍,发丝以玉簪轻轻束起。他面色虽仍略显苍白,眼底却不复往日的焦灼与疲惫,只剩下沉静与温柔。案几上,那叠江南战后重建的奏折已基本批阅完毕,朱笔落下,最后一处批注完成,他才轻轻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窗外月色皎洁,光影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显得愈发柔和。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萧惊渊走了进来。
他今日一身玄色常服,长发以玉冠束起,额前几缕碎发微微垂下,掩去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归家的温软。身形依旧挺拔如松,肩宽腰窄,可走过这么多路,披过这么多场风尘,却仍能一眼看出,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沉稳而坚定的气息。
他走进来,第一目光,便落在了沈清辞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里仿佛有温柔的寂静,缓缓流淌。
沈清辞抬眸,眼底泛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你回来了。”
“嗯。”萧惊渊应了一声,步子越来越近,直到站在案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沈清辞轻轻点头,伸手揉了揉眉心,“江南诸事安顿得差不多,剩下的交给内阁便可。”
萧惊渊看着他略显疲惫的模样,眼底的心疼立刻溢了出来。他俯身,轻轻按住沈清辞的肩,动作温柔而坚定:“别总是一个人扛着,清辞。你不是一个人。”
沈清辞抬眸,与他对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近。
温热的呼吸,在灯火之下渐渐交缠。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我知道。只是……后方安稳,你在江南,才能真正无后顾之忧。”
萧惊渊静静看着他,眼底深邃,仿佛将千里之外的牵挂与重逢,都揉进了这一眼里。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情绪:“清辞。”
“嗯?”
“我想你。”
三个字,轻而重。
沈清辞的睫毛轻轻一颤,眼底泛起水光,却没有移开目光。
萧惊渊缓缓俯身。
他没有直接吻上唇,却先将额头轻轻抵在沈清辞的额头上。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呼吸的节奏。
萧惊渊声音放得更轻:“这一路,我日日都在想你。”
沈清辞闭上眼,轻声回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