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个借口开溜:“我突然想起来下节英语课要考试,我得去办公室拿卷子,先走了。”
提起考试,贺钧哭丧着一张脸,“我去!又考试啊?”
庄知迩拍拍黄羿铭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好好练你的体育,没事别老勾搭我们班的人。”
黄羿铭满脸无辜,但又无从解释,“不是——你!”
庄知迩叫上宁春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回教室了,还在这愣着干嘛?以后少操心别人的事,别弄那些没用的。”
宁春春气结,“不是,庄知迩你什么意思?”
庄知迩伸了个懒腰,冲她笑笑:“字面意思。”
望着庄知迩离开的背影,宁春春气得在原地跺脚。
隋甜拉住她没忍住问,“小九,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啊?你不是已经猜到阮听蓝也喜欢庄知迩了吗?”
宁春春恢复了一丝冷静,漂亮的杏眼透着怅然,“没必要,我只是气,又不是跟她有深仇大恨。”
傍晚,教室内。
庄知迩在课桌前翻找着什么,门口靠了半天的林霖等得不耐烦,走进教室。
“你找啥呢?还打不打球了?贺钧那傻狗一出门就要上厕所,怎么今天你也磨蹭上了。”林霖忍不住抱怨。
“我照片丢了。”
“什么照片?”
“就是一张合照。”
“很重要吗?”
“嗯,挺重要的。”庄知迩顿了顿,认真道。
这时贺钧走进来,紧了紧裤腰,“你不是不爱照相吗?啥照片这么重要?”
“该不会是你的裸——”
“滚蛋。”
贺钧话没说完,一本厚实的字典就砸进他怀里。
“我靠,你咋不拿搬砖砸死我呢?”贺钧捡起掉落的字典,随意翻开一看,“老秦的东西你也敢动,不怕她回来又哭给你看啊。”
贺钧跟扔烫手山芋似的,把字典扔回了桌上。
“老秦是谁?”林霖弯腰捡起从字典里掉落的一张笑脸贴纸,又帮忙塞回了字典里。
贺钧往桌子上一靠,“我们班纪律委员,学习不咋样但喜欢在老师面前装好学生,事儿贼多。”
林霖大吃一惊:“老庄,这居然是你同桌啊?你也能忍。”
“她又不碍我事,我跟她也说不上话,互当空气,有什么忍不忍得了的。”庄知迩把桌洞里翻得一团乱也没找到,只好放弃了。
早知道他就不夹在书里,一直带在身上好了,可带在身上他又怕更容易弄丢。
庄知迩黯然想,算了,下次有机会再单独拍张真正的合照吧。
他推开课桌起身,“走吧,打球去。”
这晚的球打得并不顺利,庄知迩总是心不在焉,导致他们这队一直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
贺均看出他心情不好,赶紧叫停了,拉着他去学校附近找了家麻辣串店坐下。
出了一身汗,庄知迩的郁闷心情也消散了不少,他一抬头,看见蒋徊安抱着刚刚在球场就一直看的那本数学题集,到现在还舍不得撒手,笑说:“老蒋,以后成大器了可别忘了我们这帮弟兄。”
蒋徊安掀起眼皮,淡淡道,“你们家里都那么有钱,还用得着我帮忙。”
贺钧搭上蒋徊安的肩膀,“诶老蒋,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光有钱哪行,还缺你这样的人才啊,咱们几个里面就你最有文化,不信你考考老庄,他连水的化学公式都不知道。”
庄知迩长腿一踢,被贺钧敏捷躲过。
林霖突然正经起来,“说真的,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以后考什么学校,做什么啊?”
一聊这种话题,蒋徊安镜片后的眼睛熠熠生辉,“考长陵,去南方。”
贺钧哼笑:“南方?南方有什么好的,听说热得要命,我才不去呢,就留在这多好,到时候上个大专,出来了跟我爸学学做生意。”
林霖:“我这成绩估计也勉强上个大专吧,我爸说让我毕业后考公务员,我有个表哥在冰城当狱警,还挺好的。”
“那你呢?老庄。”
庄知迩喝了口汽水,唇边带着浅笑,“我想弄个流浪动物救助基地。”
虽然他现在已经开始在做这件事了,但距离他理想中的规模还远远不够。
“啥?救助流浪动物?”贺钧知道庄知迩平时喜欢些猫猫狗狗,但没想到他会有这种想法。
“那不是赔本的买卖?”贺钧劝道,“老庄,知道你心肠好,家里也不缺钱,但是你这算什么人生规划?”
“我的人生规划就是拯救那些被轻视的生命。”庄知迩笑着说,眼里却是庄重坚定。
林霖贴在贺钧耳边,低声道:“我觉得老庄指不定是个菩萨转世。”
贺钧不可置信:“那你看他那模样,长得像菩萨吗?”
眉骨英挺,眼眸冷淡,一头刺猬似的发型,让他第一眼看起来就实在和那些形容好人的词不沾边。
林霖和蒋徊安看庄知迩一眼,异口同声道:“不像。”
蒋徊安说话犀利:“像是会砸菩萨像的人。”
庄知迩眉峰攒起,不满地“啧”了一声。
贺钧捧腹大笑,“我记得你小时候长得挺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怎么长大变得越帅还越看着不好惹了。”
“我觉得啊,以你的身段长相,在咱们学校能当个校霸啥的,以后到社会上收收贷指定行,庄哥,以后你罩着我呗!”
贺钧贱兮兮往庄知迩身上贴,庄知迩嫌弃地一把推开,低声骂道:“滚。”
“别污蔑我,我又不喜欢打架。”
其实庄知迩最初不是没想过用这种叛逆的方式来吸引爸妈更多的关注,但他不是极端的人,也并不喜欢惹事打架,有几次帮贺钧平事无奈之下动了手,老师也叫了家长,但最终来的还是爷爷奶奶。
他们年纪大了,是该享福的时候,庄知迩也不想再劳累他们,所以那之后即使是帮人出面,他也会尽量不跟人起肢体冲突。
庄知迩喜欢小动物不是天生喜欢,而是偶然间他发现那些流浪的猫猫狗狗像他一样孤单。
他不忍心看着那些小生命在大街上挨饿受冻,于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及无数次。
避风港的存在,不仅是是对于那些小生命的庇佑,更是他心灵的避风港,是一个他孤单失意时可以躲避的温暖去处。
那是庄知迩的第二个家。
他也不是不想赚钱,只是不想变成像爸妈那样为了赚钱舍弃一切而不顾的人,庄知迩只想好好守着那点属于他的陪伴和温暖。
可能他的想法过于理想化,但这是确确实实是他在十七岁这年唯一想实现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