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阮听蓝发现庄知迩从早上来就趴在桌上蒙头大睡,一直睡到中午都没醒来。
午休放学时,阮听蓝故意放慢了行动,她用余光注意着宁春春去叫醒庄知迩。
宁春春:“老庄,你昨晚干嘛了?这么困。”
贺钧插道:“依我看是肾虚的表现。”
“滚边去!”宁春春白他一眼。
庄知迩缓了一会儿才开口:“没事,这两天跟我小叔通宵打游戏来着,你们去吃饭吧,我再睡会儿。”
宁春春:“那我们待会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庄知迩点点头,又重新趴回了课桌上。
宁春春抬头就注意到还没走的阮听蓝,便叫她:“蓝蓝,你还没回去呢?今天要不一起去食堂吃?”
阮听蓝让自己看起来尽量自然,她笑笑:“不了,我回去吃,我有东西掉了,我再找找,你们先去吃饭吧。”
“好吧,那我们下午见。”
宁春春等人走出教室,就只剩下阮听蓝和庄知迩两人。
她站在那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生怕弄出动静吵到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背影。
经过周末这两天,阮听蓝其实是想通了的,想按照阮听眠说的,不如找个机会先表白试试。
可今天当宁春春和她说生日那天要干件大事的时候,阮听蓝又退缩了,她发现自己想表白的勇气和决心其实也没有多少。
她还是做不到不顾及宁春春的感受,她怕毁掉三个人的关系,怕被庄知迩拒绝,怕的太多太多。
此刻,阮听蓝很想把庄知迩叫醒,然后问问他,庄知迩,我该怎么办?
喜欢你,真的好难好难。
她鼻间溢出一声轻叹,正打算转身离开之际,前面的人突然起身回头。
“你身体好些了吗?”
微哑的嗓音传到阮听蓝耳朵里,她脚步慌乱定住,也回头看他。
“好多了,你......中午也要吃饭。”
她忽然想到自己桌洞里还有个面包,她取出走到庄知迩桌前,放在他桌面,“这个是今早新做的,就是凉了,你得好好吃饭。”
刚睡醒的庄知迩浑身透着柔软的懒态,他眼睛眯着,弯了弯,“谢谢。”
“你刚在找东西吗?”
阮听蓝没想到刚刚自己随口胡编的居然被他听到了,她只得硬着头皮答:“已经找到了。”
“嗯,找到了就好。”庄知迩嗓音懒洋洋的,听得阮听蓝心底发痒。
她忽然注意到庄知迩的头发上有东西,下意识伸手去帮他摘。
伸出手的那一秒,阮听蓝的手腕被人猛然攥住。
“别动。”他声音低沉有力。
阮听蓝傻眼,愣愣看向庄知迩,而他的视线正盯着她肩膀的位置。
庄知迩缓缓站起身,视线仍落在那处没动,阮听蓝眼神紧张地盯着他,“怎么了?”
他不答。
其实是她肩膀上有只蜘蛛,庄知迩怕说出来她会害怕。
直到他伸手把那只蜘蛛弹开,他才说:“没什么,有东西沾到你衣服上了,现在干净了。”
阮听蓝紧绷的表情松懈下来,从他手里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指了指他的脑袋,“谢谢,你头发上也有东西。”
下一秒,庄知迩突然弯下身来,把发顶凑到阮听蓝面前,“你帮我弄一下。”
这动作不假思索,太过自然,让阮听蓝猝不及防,她足足愣了好几秒,才伸手去摘那片纸屑。
“好了。”她眼神飘到一边,“我,先回去了。”
阮听蓝几乎是逃出教室的,她按住狂跳的心脏,又忍不住回头望向班级。
她觉得今天的庄知迩和往常不太一样,不知是不是他刚睡醒的缘故,少了几分距离感。
这次阮听蓝没有欢喜的情绪,一次次跟庄知迩之间这种忽远忽近的感觉已经快要把她折磨得发疯了。
她猜不透,摸不透,也什么都不敢说,不敢问。
庄知迩靠她太近的时候,阮听蓝甚至会妄想,或许真像听眠所说的,万一她是那十分之二呢,但现实又一次次将她打回原形,反反复复,折磨透顶。
空荡的教室内,庄知迩没了睡意,他左手支在桌面,头歪靠在上面,目光深刻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手掌虚虚一握,他唇边扬起一抹弧度,轻喃:“太瘦了。”
下午阮听蓝刻意晚到学校,教室里睡倒一片,她蹑手蹑脚从后们进去,目光不受控地瞟向前排那个位置。
空的。
庄知迩的座位空了一下午。
他请假旷课是家常便饭,但他只要不在学校捣乱惹事,老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晚的值日生是宁春春和隋甜,还有简姚。
放学时阮听蓝和她们打了声招呼就先回去了。
简姚在前面讲台左手插兜慢悠悠擦黑板,左耳还塞了个有线耳机。
后排扫地的宁春春骂道:“简姚,你绣花呢?赶紧去打水回来拖完地回家了!”
简姚不情不愿擦完黑板,提着桶出去了。
宁春春:“简姚这人浑身透着一股子懒劲儿,一般人真学不来。”
隋甜低着头扫地,嘴角微微上扬,“我觉得他挺帅的。”
宁春春歪着脑袋看她,语气揶揄:“甜子,听你这话有情况啊?你该不会喜欢简姚吧?”
隋甜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向四周,赶紧上前拉住宁春春,“你,你别胡说,我可没说喜欢他,我就是觉得他长得挺帅的。”
“哦?你发誓?”
隋甜平时在熟人面前是个嘴厉害的,但此刻她支支吾吾半天,憋得脸通红也没能反驳一句。
见她这副模样,宁春春继续逗她,“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这没什么的,到时候我生日把简姚也叫上,给你俩创造点机会。”
“哎呀,你别说了。”隋甜害羞转过身去。
“为什么别说了呀,到时候咱俩好事成双,多好呀......”宁春春在身后不依不饶逗她,隋甜笑着躲避,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地上的一样东西上。
“别闹了,别闹了,小九,你看那是啥?”隋甜拍拍宁春春。
宁春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张桌下正静静躺着一张拍立得照片。
她走过去捡起,“诶,这不是那天运动会我和蓝蓝,还有老庄我们仨拍的吗?”
“但是......”她的声音顿住,带着一丝困惑,“我的脸怎么被贴纸遮住了?”
三人合照上,只有中间宁春春的脸被一张黄色小笑脸的贴纸严丝合缝的遮住,就好像贴上贴纸的主人觉得......她是那个多余的,不该出现在这张照片上的人。
隋甜率先看出了一丝不对劲,小心翼翼观察着宁春春的脸色。
她一脸不解地盯着照片沉默了许久,随后她脑海一闪而过一个念头,被她捕捉、放大。
这张照片运动会当天拍完后就一直放在阮听蓝手里,她一开始还想找阮听蓝要来着,结果一直忘了。
宁春春瞳孔微微放大,攥着照片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她眼中的不可置信转化为怒意,呼吸渐渐急促,最后自嘲一笑。
“可真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