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朝前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背影。
男生双手插兜,头上戴着银白色包头耳机,他今天的头发依旧精心打理过,后脑勺还有一根不太听话的头发俏皮竖起,看得阮听蓝心底一软。
贺钧在旁边对着他絮絮叨叨,也不管他戴着耳机能不能听得见。
那天过后,阮听蓝和他就没什么太多交流了,明明每天在班级抬头不见低头见,几次跟着宁春春和他们一起吃饭,他也话不多,没再主动与自己说起过什么。
庄知迩的忽冷忽热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有几次想借着红豆的事主动搭话,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阮听眠唤回她飘远的思绪,“姐,你面包卖完没?我这边太火爆了一个不剩,你要不再分我点?”
阮听蓝回过神:“还剩点,我们高一好多同学都自己带了吃的,不过没事,待会休息的时候我再试试,你先回去吧。”
“哦,好。”阮听眠眼睛下意识瞟向宁春春,耳根微微泛红,“那我,我先回去了。”
他离开阮听蓝的队伍,往回走。
宁春春望着他离开的身影,挽上阮听蓝的手臂,调侃说:“你弟就一纯情小少男啊,学校追他的女生不少吧?”
阮听蓝想到之前他书包里的情书,点了点头,“确实还不少。”
可惜他是个不开窍的。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了山下,烈阳当头,冷意消融。
老师们组织学生在山下的一片长凉亭里休息,查点人数。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凯迪拉克缓缓开到山脚下,从车上下来几个身着运动装的男男女女,看样子也是来爬山的,他们其中的一人径直朝凉亭这边走来。
阮听蓝看着那男人走向不远处的庄知迩,宁春春也正好奇看向那边,“庄知迩小叔怎么来了?”
“小叔?”阮听蓝吃惊,“怎么那么年轻?看起来好像没比我们大多少的样子。”
宁春春简单解释了下:“庄知迩的爷爷是庄家老大,和其他兄弟姊妹年龄差了二十岁,据说庄家的第四代孩子,也就是庄知迩刚出生的时候,庄小叔才上小学。”
“这样啊。”这略微复杂的关系让阮听蓝听得云里雾里的。
“小叔刚大学毕业,他和老庄关系一直很好,跟哥们似的,小时候他总带我们出去玩……”
那边庄乙年将手中的两个保温袋递给庄知迩,“我奶奶怕你饿着,特意给你炖的排骨山药汤。”
庄知迩挑眉:“小叔,你就为这特意跑一趟啊?”
庄乙年指了指身后的朋友,笑说:“顺路的,我也刚好和朋友约了爬山。”
说完,他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庄知迩察觉他的视线:“找谁呢?”
庄乙年温柔笑笑,“没谁,你快吃吧,我们先上去了。”
他刚要走,人群中突然爆发一声洪亮的嗓音,高举着手机,“谁网名叫听什么耳朵说?我要买面包!”
阮听蓝还在出神,宁春春听到‘买面包’几个字就跳起来大声招手,“同学!这边,这边!”
宁春春忙催促阮听蓝,“快,来单了!”
阮听蓝反应过来,忙起身拎着书包往那边赶。
买面包的那个同学,刚好和庄知迩待在同一个亭子里。
一时间周围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阮听蓝有些许不自在。
她并不是因为觉得卖面包给同学这事丢脸,而是一想到庄知迩也正在看她,她走路的手脚都变得别扭起来。
阮听蓝继续硬着头皮往那边走,可人就是这样,偏偏越不想出糗的时候就越容易出糗,她登上亭子的台阶时,注意力根本不在脚下,一个不小心,便踩空了。
就在她即将在众人面前来个马前趴出糗时,三道身影同时向她冲了过来。
离得近的庄乙年先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小心!”
阮听蓝借力站稳,没看清是谁扶了她就赶忙道谢。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赶到面前伸出手却还没来得及扶她的庄知迩身上,又尴尬地道了声谢。
最后,她看向第三道身影,一个神似树袋熊的男生,推了下鼻梁的眼睛,收回伸出的手,松了一口气,“吓死了,差点没面包吃了。”
周围同学发出哄笑,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男生身上,让阮听蓝避免了继续陷入窘迫的境地。
此时宁春春也一脸焦急跑过来,询问她有没有事。
阮听蓝强装淡定,摇摇头,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把包里的甜甜圈递给买面包的男生。
“谢谢同学,五块。”
男生掏出钱递给她,她接过,装进口袋,拉上书包拉链,这整个过程阮听蓝都表现得从容自然,好似刚刚出糗的人根本不是她。
交易完成,她拉着宁春春往回走,转身的瞬间脸就“唰”地一下蹿红,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阮听蓝光顾着懊恼自己,头也不敢再回,也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两道复杂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愈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