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她早已被巨大的雀跃淹没。
这是她第一次离庄知迩如此之近,她悄悄把头往前凑了凑,闻见他衣服上的洗衣粉清香,很淡,很好闻。
阮听蓝想,如果不是天冷穿的厚,她说不定还能听见庄知迩的心跳声。
她就这样在独属庄知迩气息的包裹下脑袋晕乎乎了一路。
进了医院,庄知迩动作十分麻利地排队、挂号、缴费,阮听蓝坐在等候区的蓝色塑料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身影忙前忙后地跑,心里是不可言喻的甜蜜。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这样的场景,大概只能出现在她的梦里。
打针的时候庄知迩就在门外等候,她一出门,庄知迩就赶紧迎了上来。
“怎么样,痛不痛?”
阮听蓝一只手按着刚刚扎过针的胳膊,轻轻摇头,“医生说总共要打五针,到时候还要来。”
庄知迩帮她拿上外套,“好,之后每针我都来陪你打。”
阮听蓝:“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来就行。”
“不行,你受伤我也有一部分责任,我得负责到底。”庄知迩正色道。
这话说得没有歧义,但阮听蓝却总忍不住想入非非。
出医院的路上,庄知迩还不忘夸她,“你挺勇敢的,打针都不怕。”
“以前陪小九打针,她每次都是脸上挂着眼泪出来的。”他语气淡淡的,就像在稀松平常的陈述一件事,听不出其他情绪。
阮听蓝低头笑笑,掩盖住脸上的一抹心虚和落寞。
其实她一点也不勇敢,刚刚医生掏出针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敢睁开,甚至怕得手都在发抖,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打针了。
但属于阮听蓝的骄傲不允许她在庄知迩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不堪。
她的成长环境告诉她,示弱没用,只会更让人看不起。
她爸就是最好的例子。
走出医院,阮听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阮听眠的来电。
阮听眠:“姐,你还没回呢?我跟爸妈来租房这收拾房间了,说是今晚就住下了,你也赶紧回吧。”
阮听蓝应着:“好,我这就回去了。”
挂断电话,阮听蓝同庄知迩道别。
庄知迩:“住哪?我送你。”
“不用了,我到附近坐公交车回去就行。”
庄知迩叹气:“你能不能别总拒绝我?”
“......”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阮听蓝拗不过他,只好再次上了他的车,正准备像来时一样抓住车座的铁架,庄知迩适时出声:“别抓着那个了,凉,抓我的衣服吧。”
阮听蓝愣了几秒,缓缓伸出手,轻轻攥住他的衣摆。
医院门口枯黄衰败的梧桐树簌簌落叶,少年按响一声清脆的车铃,惊得车后座那个穿着浅蓝色毛衣外套的少女睫毛一颤。
她攥着他的衣角的又收紧了些,有些婴儿肥的白嫩脸颊飞上两朵粉色。
蓝黑色自行车载着两人,碾着一地落叶驶离。
街的对面,宁春春和隋甜恰巧从一家精品店出来。
宁春春语气有些抱怨,“学神真是太难约了,每次找她都说有事不能出来。”
隋甜:“小九,我觉得阮听蓝这人挺难交心的,你真就那么想和她交朋友吗?我觉得以你的人缘根本就不差她这一个。”
“我看她整天就知道学习,跟咱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听到她这么说,宁春春脸色微微冷下来,“不是一类人?那我是哪类人?”
隋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看着挺高冷的,跟我们玩不到一起去。”
宁春春脸色缓和,“我没觉得,这段时间相处的还挺好,就是总感觉我俩之间隔着些什么东西。”
走着走着,她被挽着的手臂一扯,察觉到身旁的隋甜停下脚步,宁春春扭头看她,“你看什么呢?”
隋甜的视线紧盯着街对面的拐角处,眉头微微凝起,“小九,我好像看见庄知迩了呢。”
“庄知迩?”
“对,他骑着车,后面还载了一个人,好像是......阮听蓝。”
宁春春先是诧异,然后一脸不信,“怎么可能,你眼花了吧?他俩怎么会在一块。”
“是我看错了吗?”隋甜也陷入怀疑。
“肯定是你看错了,好了,走吧,带你去买奶茶!”
——
育英小区。
一辆黑蓝色自行车停下,阮听蓝从后座下来,向庄知迩道谢。
“以后别跟我这么客气了。”庄知迩打量了几眼周围,问道,“你搬家了?”
“嗯,刚租的。”阮听蓝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
“等下。”庄知迩叫住她,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攥成拳伸到她面前,“伸手。”
阮听蓝迟疑着摊开手掌,庄知迩松开手,两块大大泡泡糖就落在她的掌心。
庄知迩冷硬的五官柔和下来,“其实我小时候也一打针就怕得发抖,我太奶奶就用两块泡泡糖哄我。”
阮听蓝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庄知迩这也是在哄她?
阮听蓝不动声色收回手,笑笑,“谢谢。”
庄知迩浅笑,黑眸熠熠,“也谢谢你。”
阮听蓝不解,“谢我什么?”
庄知迩:“谢谢你,没有对红豆置之不管。”
阮听蓝脸上笑容放大,挥挥手转身。
庄知迩目送她离开,神情若有所思,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他的思绪。
屏幕上跳动着宁春春的名字。
他刚一接起,那头就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庄知迩,快来救我!”
挂断电话,庄知迩火速骑上车赶往派出所。
阮听蓝走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再回头望,却发现庄知迩早已不见踪影。
她微微失落,转念又安慰自己不要太贪心,今天已经有很大的收获了。
她收获了庄知迩的秘密,收获了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庄知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