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的休息室
因为艳阳高照,这个时间并不适合在户外玩耍。于是,在一群小孩的不懈纠缠下,泉镜花又拿了一本故事继续读给他们听。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国家里有一位公主...”
即便是说过无数遍的童话,孩子们依然会精聚神地聆听。
...
会客厅
来电的人果然不出红叶所料,正是太宰治。
“大姐,我这次...”
“又是那些失败的复活戏码?”红叶皱着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来电只是告知她同样的事情,从来不例外。
近几年来,对方一直在搜集着有关神秘侧的物品,只为『复生』中原中也。
“我...”
“太宰。你明白自己的行为吗?森阁下也在,让我们都听听你失智的话吧!”红叶压抑着怒气,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砸了对讲机。随后,她点开了扩音。“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咳咳。”森鸥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但是并不被太宰所在意。
太宰漫步到浴室门前,透过镜子依稀照出了自己憔悴如同死人般的脸色。“我只是想试一试,不想放过任何可能性。”
他脚步摇晃,显得虚脱又虚弱,整个人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般地身形不稳。
“太宰,你我都明白。异能力已经消失了,不复存在了。就算能够召唤出来的是『重力使中原中也』,你让他怎么存在这个毫无异能的世界里?”
中也的构成前提下,就是由实验室的神秘能量体组成,在这之上形成名为『中原中也』的人格。
也就是说,如果是无异能的世界,中原中也没办法存在。他因为是寄存在能量体『荒吐霸』才能而显现的人格。
“我,我。”太宰喉咙发紧,嘴里说不出话。只是颓废地放下了无线电话。
坠落在地毯上的电话继续传播声音:
“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了太宰。放弃吧。”
“中也已经死了。不要再让他死后也不得到安息,拜托了。”
... ...
太宰走进了浴室,心想:‘是不是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世界就变好了呢?’
他穿着凌乱的衣物,卧倒在被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一旁的黑影看着对方拿起刀片,伤害自己。
半梦半醒间,黑影探下身子与对方纠缠在一起。
“每个存在”,都会靠近自己所爱之人。
爱意是比诅咒更加深沉之物。
...
“喂?太宰?你在听吗?”对讲机对面毫无声响。“可恶,这个臭小子。”红叶气红了脸,愤怒于他的一意孤行。
她颓然地挂断了通话,面色里充斥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又是痛苦,又是自责,还有迁怒对方的无能狂怒。
正是因为四年前的事情出自中也自身的意愿,也因此,红叶更加难以释怀。
“红叶君啊... ”森鸥外一说话就被红叶的目光所摄,压小了声音:“太宰君怎么说也是大人了,这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红叶冷笑一声:“你说的倒是置身事外,轻巧得很。”
这话说得森鸥外不禁感觉到委屈,他这个前首领也很无奈。
虽然说一开始确实认为太宰是个□□的苗子,也确实把他当做继承人看待。但是谁又能想的到,他前脚刚当上首领,后脚就被迫退场,一切都交托给了太宰....
森鸥外垂眸,押了一口茶,默默在心里骂了一遍自己的工具人行为。
红叶平息了胸腔的怒意,饮了一整杯凉去的茶,将杯子重重砸在了桌子上。“从前我就知道森阁下对弟子不闻不问,现在我才知道之前是小看你了。”
“你岂止是不闻不问,你简直是在放任他自生自灭,让他去死。”在教育孩子上极为负责的红叶显然看不上森鸥外的教育方式。
此刻森鸥外只能摸摸鼻子,不触红叶的眉头,安静地听着。
对于弟子的手段他自然是拍手叫绝,认为太宰完全可以承担他的责任,代替他成为『三刻构想』中的一员,甚至做得更好。
也是因为如此,当猝然被“逼宫”时,他只有对太宰的赞赏,以及一些稍纵即逝的不甘心...对方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个指导人。
就算现在提前过上退休生活,但是绝对不是他预想中的!
明明两年前他还是个安逸的院长,与爱丽丝一起经营着这家福利院。谁知道短短两年里,世界就天翻地覆。搞得他现在,里外不是人。
既不能说有异能的世界好,也不能说现在坏。只能说,太宰可真不是个人。
森鸥外继续在心中骂太宰不做人,还要连累他这个老师替他挨骂。
只是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为人师。他眼神涣散,将刚刚的质疑移出脑子。
在森鸥外走神的时候,红叶的声音还在继续:
“...想要得到什么,就是支付出同等的代价。”她勾唇一笑,艳丽且讽刺。“他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无异能』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现在又浪费上各种复活、召唤...”
“你觉得他有几条命够做这些?”红叶一直把中也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照顾,他们两人的感情也有所耳闻。只不过,从前也不曾明白两人的感情会如此深沉。
到了一方身死另一方却不曾放下的地步。
森鸥外麻木点头,在心里思念着自己的异能体爱丽丝。至少,往常这个时候,对方作为他的化形还可以跑去和福利院的萝莉们贴贴。而不是在这里听红叶说教。
“他现在就像穷途末路,疯了一样。”红叶起身,极具风情地抚了抚鬓角。“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中也,我都希望他能好好的。”
“失陪了,森阁下。”红叶走出了茶室,打开了伞遮住艳阳。
“...去吧。总归是我这个引导人做的不好。”森鸥外苦笑一声,饮下凉茶。
回顾思绪,他默然。对于智多近妖的弟子,他又有什么是能做的呢?不过是按照对方的计划,一步步前行罢了。
也正是因为了解弟子的秉性,他也不认为红叶能够令太宰改变想法。
“唉,还是老了。”森鸥外瘫倒到榻榻米上,毫无形象可言。
听说,之前得了战场应激症的晶子走出了阴影,成为了一名医生,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希望太宰也能和晶子一样吧,走出过去,开启自己的新生活。’
森鸥外默默在心里唾弃了一番自己的养育手法。只不过并不能改变既定,也已经发生过了的事件。
自宅浴室
周身被水包裹着,耳朵里充斥着如同泡沫破碎般的流动声。
湿漉漉的身躯也变得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沉在浴缸的手臂不断冒出猩红,随即被冲淡,让水面变得浑浊。
热水很暖,身体在失血的情况依旧能够感到温暖。
令人难过的窒息、令人安心的栖息。
人类很难做到自己溺死自己,因为求生的本能会在意识涣散的时候自发地令身躯漂浮。
仅仅是在自家的浴缸中,是没有办法死去的。
伤口也是,在凝血、温度下,暴露在空气外会自己止血。
即便是大伤口的面积,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到休克的程度。
若是两者结合,在温水下,伤口难以愈合,便会持续不断地出血。
一一将那一刻,提前降临。
... ...
等到红叶赶来,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太宰已经奄奄一息,快被溺死了。更不遑多论他身上的有多处创伤。
红叶阴沉着脸,一边通话叫人支援,一边对太宰展开急救。她按压太宰的腹腔,令他吐出腹部的积水,又手脚熟练替他止水。
一套行云流水下来,正好医疗的人员来了。
他们架着太宰,一路送到了医院。
争分夺秒,每一刻都在与死神狂奔。
手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