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晚一手往后悄悄一错,指尖探入后腰处的暗袋。那里放着两部手机,一部是她的,一部是要给王念舟的。无论哪一部,都能瞬间释放电流将他放倒。
饿得只剩一把骨头了,还不忘惦记男女间那点腌臜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她垂下眼帘,微微摇头,面上装出几分怯意,手指向营寨外面,比划出恳求的姿态,求他放自己离去。
那人猴急不已:“可以!自然可以!那你随我去……歇息一番?”
陆晚晚迟疑片刻,微微低下头,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折返侧帐。
甫一入内,那人便迫不及待地探出爪子。陆晚晚侧身一避,抬手指了指他身上的皮甲和头盔,又比了个避让的手势,示意他卸甲。
那人正欲发火,见她一脸羞怯,顿时眉眼舒展,忙不迭地卸了皮甲、摘了头盔。陆晚晚等得就是这一刻,腕子一翻,黑色手机已死死抵上他的肚腹。
那人一愣,还没看清这黑石块是何物,只听“滋——滋——”一阵怪响,随即浑身抽搐,人事不知。
陆晚晚眼疾手快,拎着皮甲后退数步,避开那瘫软如泥的身躯。
这个场面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总觉得莫名熟悉。
算了,当务之急先跑再说。
陆晚晚麻溜地套上皮甲头盔,临出帐时,还抹了把灰土在脸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狼狈的溃兵。
佯装镇定走到辕门口时,两把长戟“锵”一声交叉,堪堪挡在她跟前:“腰牌何在?”
腰牌?!
陆晚晚一僵。她刚才只顾着套皮甲、戴头盔,独独漏了最关键的一样——身份凭证。一来她怕耽误时间;二来那人瘫在自己的尿液里,搜身她嫌恶心,全然忘了这是封神战场,凡人进出营门,全凭一块刻字的木片。
糟了。
腰牌掏不出来,那两把长戟随时可能把她捅成马蜂窝。她甚至能想象到那兵卒接下来的动作:先怒喝一句“哪来的细作”,然后双手一送、长戟一递……
救命啊!
陆晚晚一边紧张地上下摸索,一边指着自己的喉咙拼命摆手。
两名守营士卒一声未吭,看她的目光却越来越冷,指节已然收紧。
陆晚晚额角冷汗涔涔,心跳如擂鼓。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自她身后懒洋洋地响起:“瘦子,跑这般快做甚?腰牌掉了都不知晓,当真该罚!”
陆晚晚呼吸一顿,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人,谁?!
对方两步上前,递上一块腰牌:“我等乃后营运粮队,去前线送干粮。”
其实阵都破了,神仙们都走了,哪里还需要运送干粮?所谓“运粮”在此时不过是“扫尾”。若有全须全尾的幸存者,便带回来;若有死不了活受着的,便帮忙解脱。
守营士卒接过腰牌,随意扫了一眼,便挥手放行:“走吧。”
他根本不关心眼前几人是运粮队,还是别的什么队,只要有真腰牌,便可放行。
陆晚晚不敢抬头,心跳得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一边默默跟着运粮队往外走,一边从道教的三清到基督教的耶稣,只要知道名字的都挨个求了一遍,希望不要穿帮。
结果……还真没穿帮。
几人一口气走出两里地,黄河阵的残垣近在眼前。陆晚晚刚想借尿遁溜走,不想身后突然炸开一声大喊:“细作跑了!”
陆晚晚很慌。不知是那个被电晕的运粮兵苏醒了呼喊上报,还是大营清点囚犯,发现人不见了。总之,她下意识想要撒腿就跑,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惊恐抬头,对上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莫跑,跑了便知是你!”那人低喝,声音沉稳有力,“稍后,我等拖住来人,你速速从左前方的旱沟里离去。”
陆晚晚一愣,这……是友军?
那人刚要说话,旁边一个熊一般的大块头迅速靠过来,压低声音道:“陆仙长,当年在陈塘关,我等……”
“莫再多言,”那人果断打断“大熊”的话,目光锐利地扫视后方追兵的方向,“仙长,快走。”
陆晚晚这才发现,几人已默契地调整站位,用身躯挡住了她的身影,于是用手指指他们,指指自己,再指指西岐方向,示意几人一起走。
“我等自有法子,你速速离去,切莫停留,以防追兵。”
陆晚晚喉头哽住,眼眶发热,郑重抱拳,深深一礼。
旋即矮身没入灌木,沿干涸河沟踉跄疾行,一头扎进荒草深处。她不敢回头,生怕一迟疑,便辜负了身后之人创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