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晚沉默。这是原著中极其残酷的一幕,这位将来的“伐纣先锋”能对此等毫无人性的暴行有着本能的厌恶,至少证明此时的他还是很有良知的。
半晌,哪吒缓过劲来,脸上残余着一丝苍白,眼神却很凶狠:“帝辛和苏妲己这对祸乱天下的龌龊货色,迟早遭报应!”
陆晚晚顿时满头黑线:“喂喂喂,你个小孩子,怎么满口难听的浑话。”
哪吒撇嘴:“知道啦,知道啦。”
陆晚晚便就此跳过,另起话题道:“你爹那里得瞒着,他身处高位,顾虑甚多。这事儿我们私下
操作,还不能打草惊蛇,万一将灾祸引到陈塘关,那简直不可想象。”
哪吒深以为然,道:“所以你欲如何?”
陆晚晚眼中闪过一丝思量:“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嘛。我们虽然无法亲自前去,但或许可以……示警。”
“示警?”哪吒眼睛一亮,“怎么示?给谁示?”
“给你刚才提到的那些人示。”陆晚晚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比如比干、黄飞虎,还有西岐的伯邑考,甚至箕子、微子启、微子衍也可以。我们写匿名信,点出关键,再提醒他们谨慎行事,早做打算。”
哪吒摸摸小下巴,若有所思道:“匿名信……倒是个法子。只是不将话说透,只怕他们不能信。”
陆晚晚沉吟,片刻后咬牙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将话说透。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随他们去吧,爱咋滴咋滴。”
搞笑,他们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冒着天大的风险示警一次就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若不听劝,那也只能祝他们上路愉快了!
哪吒想了想,眼中燃起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这也太刺激了。
“内容你想,我来写!不过……”他皱眉,“闻仲太师呢?我们不提醒他吗?他若是得知那两个Gou男……我是说,他若得知昏君和妖妃如此霍乱商汤天下,说不定即刻搬师回朝。以他的威望与本事,兴许真能镇住那两人。”
陆晚晚却缓缓摇头,神色凝重:“闻仲……暂时不要。”
“为何?”哪吒不解,“闻太师是三朝元老、托孤重臣,对殷商忠心耿耿,若能得他援手……”
“正因他忠心耿耿,甚至固执得像头犟驴,才将他剔除示警名单之外。”陆晚晚打断他,语气严肃,“他眼中只有殷商社稷和纣王。一旦得知有匿名信预警,甚至明确点出未来之事,你猜他是会信,还是会认为这是动摇国本、妖言惑众,再顺藤摸瓜找到我们?风险实在太大,不值当。”
哪吒想起在现代看的那些解说,有一部分是关于闻仲的。确实,以闻仲的脾气秉性,只怕他会盯上他们,死咬不放。祖先神在上,这可比被李靖盯上可怕多了。
“贸然跟他接触,百害而无一利,不如静观其变。至于其他几位,若因示警有所行动,或许能略微改变朝歌局势。届时闻仲回朝,看到的会是不一样的局面,他的选择或许也会不同。若他初心不改……那此人,便是日后伐纣大军需要面对的问题。”
哪吒虽觉麻烦得很,但也不得不承认陆晚晚考虑得更为周全:“好,便依你所言,闻仲那边先不动,但信的内容你务必早点确定下来。”
陆晚晚点头。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信件的措辞,投递的时机和途径等。哪吒虽然性急,但办正事时却显出了超乎年龄的机敏和缜密,提出了几个避开耳目的法子。
商量得差不多了,哪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行了,小爷去做些准备。你动作也快点。”说完,又像来时一样,一阵风般消失无踪。
陆晚晚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改变既定的命运,谈何容易。几封信的分量,在封神世界的滔天洪流中,可能连微末涟漪都难以激起,但她不能不去干涉。
若说提醒他人不为扭转乾坤,只为求一个心安,那阻止伯邑考之死,便是在既定的命运里强求一丝渺茫的变数。
他和哪吒闹海的时间间隔很近。如果他的命运可以被改变,一定程度上说明哪吒的宿命也可以被更改。
在她这里,救伯邑考,等于救哪吒的预演。
收敛心绪,陆晚晚起身准备回房去斟酌那几封关乎生死的信件。刚走到外跨院,便看到“禾”搀扶着一个身影,正从前院侧门处缓缓走来。
陆晚晚定睛一看,心中微愣。
那被“禾”搀扶着的,竟是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看上去年岁与鲁老丈相仿,甚至更为苍老些。
那是……“禾”的良人?
她原以为“禾”的良人,与她年岁相仿,或是稍长些,至多不过如“夯”那般年纪,却没想到竟是这般。与“禾”站在一处,不似夫妻,反倒更像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