漉樱森林在一个阳光强烈的晴天燃起大火。
严榷那日回京后,在书房静坐了三个时辰,他把他这一生都想尽了,也解不开此局。
他一定要开采漉樱森林吗?用其他的木材代替不行吗?以他的才华想建成行宫并非难事。但他不愿。他宁愿毁掉森林。
裴元浩和裴家最不在乎的,是他最在乎的。裴家性情温和,主张保守基础上的进步;严家性情急切,倾向大跨步地前进。
这是当年裴家和严家政见不合的主要原因,此刻也是严榷想要击溃裴元浩的原因。
林火燃烧了数个时辰,森林外围的大树已经快被燃尽,林中的精灵守卫一步未退,只求用法术暂缓火情。
白鹿鹿在这一刻认识到,守护家园是她毕生的使命到底是何意思。不仅是她,还有林中的所有精灵、植物,都是家园里最珍贵的东西。
还有母亲,和裴元浩。
于是她拼命回想自己从母亲那里学到的方法,不断地向森林施法。森林足够大,还有相对充足的时间,一切都还不晚。
显然白鹿鹿低估了严榷的丧心病狂,砍伐不成,他就让人沿着入口向两个方向往前,手里都拿着火把和酒精。得不到的,就都毁了吧。
严榷也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了,他知道今天他回去复不了命了,不如做自己想做的,让一切都结束吧,让一切为他的二十年陪葬。
找不到进入的方式,杀不掉裴元浩,那就烧了这里,今天烧不尽那就明天,明天烧不尽那就后天……循环往复。
在湖底躺着的、那个奄奄一息的裴元浩,突然醒来了。
他仿佛知道这是人生的回马灯,他只有最后的一刻钟能够消耗了。
白鹿鹿在下一个瞬间就闪现来到他的身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
“鹿鹿,你过来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