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瓷把不辞插进面前的地里,双手按在剑柄上,灵力从掌心灌进去,顺着剑身渗进地底。困灵阵亮了,一圈淡淡的金光从外围亮起来,把整片空地圈在里面。然后是锁灵阵,银光从地底下透上来,和金光交错在一起,像两张网,一层叠一层,把这片地牢牢罩住。
魏婴蹲下来,手按在地上,感受地底下的灵力流动。金光和银光交错的缝隙里,有一丝黑气在往外渗,很淡,很快就被锁灵阵压回去了。他等了一会儿,没有新的黑气渗出来,才站起来。
“封住了。”他说。
江澄把三毒插回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脸色有些白,灵力消耗不小,可他没说什么,只是走到虞瓷旁边,把不辞从地里拔出来,递给她。
虞瓷接过来,剑身上沾了一层灰,她用袖子擦了擦,收回鞘里。
“以后每年让人来看一眼。”她说,“阵法要是松了,再补一道。”
魏婴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走到她旁边,笑嘻嘻地说:“说不定过几年,真有人在这地上种菜了。你看这封好的土,烧过之后,肥得很。”
江澄横了他一眼:“谁会跑到乱葬岗山脚下来种菜?”
“那可说不准。”魏婴理直气壮,“等这地方不闹东西了,山下那些人说不定就搬回来了。人嘛,总是要活下去的。”
他没再说下去。可虞瓷知道他在说什么——住在乱葬岗边上的人,不是不知道这里凶险,是没有选择。等这里不凶险了,他们就有选择了。
“下山。”江澄说。
虞瓷站起来,把不辞挂在腰间。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月光照在上面,灰扑扑的,和山下那些普通的田地没什么两样。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气,没有腐味了。
“走吧。”魏婴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走到她旁边,笑嘻嘻地说,“回去让大娘给咱们煮碗馄饨,我饿死了。”
江澄横了他一眼:“就知道吃。”
“你不吃?”魏婴理直气壮。
江澄没接话,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虞瓷跟在他后面,不辞在腰间轻轻晃动,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银面具照得发亮。
“走快点。”他说,“别又落后面。”
虞瓷加快脚步,跟上去。一行人走在山路上,月亮很亮,把路照得灰白。弟子们跟李青走在后面,累得直打哈欠,脚步拖拖拉拉的,有的被李青拽了一把才没掉队。
魏婴总是喜欢走在最前面,又开始哼小调,调子跑得没边,可他哼得很高兴。
江澄走在他旁边,时不时骂他两句,可脚步放得很慢,慢到虞瓷不用跑就能跟上。
虞瓷走在队伍里,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月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烧干净了,有些东西,好像也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