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校场点兵将,江澄领命作队长】
校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虞瓷和魏婴赶到时,江澄正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握着三毒,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今日穿了一身笔挺的紫衣,衬得眉目越发凌厉,只是那微抿的唇角和平日里不常见的紧绷,到底泄露了几分紧张。虞夫人站在高台上,紫衣猎猎,紫电化作鞭形垂在身侧,滋滋的电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江澄身上,冷得像淬了冰。
“人都到齐了?”她问。
金珠低声应了一句。虞紫鸢点了点头,鞭子往地上一甩,“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几个小师弟肩膀一缩。
“一群人不想着好好修炼,居然跑到山里去胡闹!”她开口便没有好话,“今日旬休,明日旬休,后日也旬休?日日都过成这般模样,你们当莲花坞是什么地方?”
校场上一片死寂。几个方才还在后山烤鸡的弟子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
虞紫鸢的目光扫过魏婴,冷哼一声:“魏婴,昨日旬休你便带着一帮师弟去后山胡闹,今日又逃课,自己不思上进,还要拉旁人下水。你是不挑日子的,日日只想着吃喝玩乐?”
魏婴笑嘻嘻地站着,拱了拱手:“虞夫人教训得是。昨日看山鸡肥美,想着多捉一些送去厨房炖汤,给您和江叔叔补补身体。”
“你倒是会找借口。”虞紫鸢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江澄,语气越发尖锐,“江澄,你过来。”
江澄走上前两步,垂着眼,没有说话。
“你是怎么做师兄的?”虞紫鸢盯着他,“师弟们出去胡闹,你也不管?你这个江家少主,就是这么当的?”
江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辩解。
“魏婴是十二岁结丹的天纵奇才,他玩得起,你呢?”虞紫鸢的声音越来越高,“他比你早结丹一年多,你呢?十二岁多才成,晚了多久,还有脸站在这里?”
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幡的声音。几个师弟偷偷抬眼去看江澄,又飞快地低下头。
江澄一动不动地站着,脸色发白,指尖却攥得泛青。
虞瓷皱了皱眉。
她心里清楚,魏婴对外说的十二岁结丹,实际上不到十一岁就成了。而江澄表兄去年十二岁多结丹,在仙门中已经是极快的了,可姑母偏要拿他和魏婴比。两人年纪差着一岁,结丹时间也只差了一年多,算起来江澄表兄并不慢,可在姑母嘴里,就成了天赋努力处处不如人的“早一年多”。
“你看看人家,十二岁的天纵奇才,剑法修为样样拔尖。你呢?”虞紫鸢的声音像刀子一样,“你拿什么跟人比?你拿什么撑起云梦江氏?”
江澄的指节攥得发白,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魏婴收起嬉皮笑脸,上前一步:“虞夫人,昨日旬休是我拉着师弟们出去的,可今日江澄一直在校场练剑,根本没去后山。您要训便训我,别——”
“没问你!”虞紫鸢打断他,目光仍盯着江澄,“你是江家少主,底下的人犯了错,你就要管。管不好,便是你的不是。难不成以后你做了家主,出了什么事也往旁人身上推?”
江澄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哑:“是,我记住了。”
眼看对表兄向来管教严厉到了刻薄的姑母还还要说什么,虞瓷实在不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姑母。”她站在江澄身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表兄今日确实在校场练剑呢,我今日练完功去厨房拿汤时,表兄依旧在校场苦修。那份刻苦,阿瓷都自愧不如。而且他还正带着几个师弟练习新学的剑法,若不是他盯着,那几个师弟怕是也要跟着去后山了。”
虞夫人不语,眉头稍松。
“那几个师弟方才与我说,是表兄拦着他们,让他们好好练剑,莫要跟着魏婴到处乱跑。”虞瓷补充,“若不是表兄,今日去后山的人怕是要多出一倍。”
她说得认真,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