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光顾着吃肉,谁也没带水壶。有人翻遍了衣兜只找出半壶隔夜的水,几个人分着喝了一口,更渴了。魏婴正想和江澄去摘几个果子解渴,一抬眼,瞥见山间小路上一个碧色身影御剑而来,衣袂飘飘,食盒稳稳提在手中。
他顿时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笑着朝那边招手,胳膊抡得老高,生怕人看不见似的。
虞瓷远远就看见那群紫衣少年围在山坡上,中间那个黑衣的尤其扎眼,像一泼墨溅在了紫色的画布上。她收了剑,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头,在手里掂了掂,抬手掷出。石头划出一道弧线,带着一声细微的破空声,直奔魏婴而去。
魏婴眼疾手快,一把拉过旁边的江澄挡在身前。石头不偏不倚,正中江澄额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江澄吃痛,“嘶”了一声,先是捂着额头瞪了魏婴一眼,眼神能杀人,然后转头看向石头飞来的方向。一看见虞瓷,他顿时明白过来,将手中的骨头朝魏婴掷去:“魏婴,你又拿我挡着!你自己不会躲吗!”
虞瓷一个闪身掠到弟子们身后,负着手,板起脸,下巴微微扬起,学着姑母的语气道:“你们几个,不去练功,躲在这里烤山鸡?”
她学得太像,那语调、那神态,连眼角微挑的弧度都惟妙惟肖。几个正埋头啃鸡腿的弟子吓得一哆嗦,鸡腿差点掉地上,本能地往魏婴身后躲。等回过神来发现是她,一个个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有人甚至夸张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表小姐!您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虞夫人来了,腿都软了。”
“表小姐”这个称呼,是云梦江氏对虞瓷的通称。最开始是家仆们这么叫,后来她展露出不输魏婴的天赋,门生弟子们也纷纷跟着叫。她年岁尚小,还没有道号,这么叫最合适不过。那些云梦弟子也曾想过叫她“虞三小姐”,可这称呼和虞夫人的辈分撞了,为了不冒犯,便随了大流。
这一叫,就是五年。
“怎么,这么怕我姑母?”虞瓷看着那几个惊魂未定的师弟,有些好笑,眼睛弯了弯。
六师弟苦着脸,撸起袖子给她看胳膊上还没消的淤青:“表小姐您是不知道,虞夫人训练太严苛了。上回我射箭射了个九环,紫电便直接落在我腿边的石板上,‘啪’的一声,那声响,我腿都软了三天。现在我听见鞭子响就条件反射想跪。”
旁边几个小师弟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补充:“就是就是,上次我偷懒被夫人抓住,绕着校场跑了二十圈,跑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你那算什么,我上次箭脱了靶,夫人让我扎了一下午马步,第二天走路都是抖的。”一副深受其害的模样。
虞瓷挑了挑眉:“还好吧,我射箭从来没出过十环以外。姑母教的法子虽然严了些,但确实管用。”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让一圈人瞬间哀嚎一片。六师弟脸色更是精彩,青一阵白一阵:“我怎么忘了,表小姐也是不输大师兄的修炼天才……”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旁边几人投来埋怨的眼神,一副“要你自取其辱还带上我们”的样子,有人小声嘀咕:“跟表小姐比这个,不是找不痛快吗。”
虞瓷忍俊不禁,嘴角翘起来,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而且,你们当着我的面议论我姑母——”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吊足了胃口。那几个师弟脸色已经白了,有人开始偷偷往后退。她才不紧不慢地接下去:“你们没发现,你们背后江师兄的脸色已经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