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辆失控卡车即将撞上液金槽位的瞬间,他右脚抬起,然后重重地、以一个精确到毫秒的角度,狠狠踩在了脚边那截崩裂的废弃钢轨一端!
“铛——!!!”
一声清越的金属巨响,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那截重达数吨的钢轨,竟被他这一脚之力,以另一端为支点,如同一根被撬动的杠杆,猛地从地面弹起!
它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刚猛无俦的弧线,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横扫在失控卡车的车头侧面!
“轰——嘭!!”
卡车巨大的车身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抽得横移了数米,车头严重变形,最终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堪堪停在了液金槽位边缘半尺之外!
更令人惊骇的是,那截钢轨在完成拦截后,并未落地,而是在冯泽金辉领域的微操之下,悬停半空,缓缓旋转,最终“咔”的一声,精准地嵌入了广场地基预留的两处卡榫之中。
它竟成了修正广场轴线的一根临时基准梁!
一脚,既化解了危机,又修正了工事。
这份对力量与时机的掌控,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战斗,臻至化境!
然而,真正的杀招,此刻才至。
就在冯泽全部心神集中于操控钢轨的那一刹那,他脑海中的金属感应图里,那个潜行的黑影骤然加速!
三点寒星,成品字形,撕裂了浑浊的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他毫无防备的后心与脖颈!
那是三枚由高密度合金打造的破甲钢针,速度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
冯泽甚至来不及回头!
那股源自旧伤的磁场干扰,在这一刻如跗骨之蛆般再次爆发,让他想要侧身闪避的动作,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凝滞!
生死一瞬!
一只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与熟悉的草木气息,再一次从他身后紧紧扣住了他的腰身!
但这一次,不是带着他翻滚躲避。
祁旻森的身躯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死死贴上了他的后背。
他没有说一个字,另一只手却闪电般抬起,五指张开,无数条闪烁着青翠光泽的藤蔓——“生缚之络”,从他掌心疯长而出!
那些藤蔓并未去攻击刺客,而是在冯泽与钢针之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瞬间交织成了一面致密、坚韧,却又带着惊人弹性的翠绿色小网!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轻响。
那三枚足以洞穿战甲的钢针,撞在藤蔓网上,竟如陷入泥沼,尖锐的力道被层层叠叠的柔韧纤维瞬间卸去,最终被疯狂缠绕的藤蔓绞成了三截废铁,无力地坠落在地。
从偷袭到拦截,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夯锤激起的最后一缕粉尘缓缓沉降,眼前的景象终于清晰。
失控的卡车停在槽位边,半空中悬着一根临时固定的钢轨,一切的混乱仿佛都已平息。
那个偷袭的哑奴,不知何时已悄然后退,如同忠诚的影子,重新站回了晏河的身后,仿佛从未离开过。
冯泽轻轻推开了身后那具温热的胸膛,他没有回头去看祁旻森,而是缓缓低下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右臂那只用于抑制伤势的冷银护腕上。
护腕那冰冷光滑的表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划痕。
而就在距离他颈侧大动脉仅有一寸之遥的地方,一根青翠的藤蔓正死死地缠绕着什么。
那是一枚细如牛毛的液金毒针,通体漆黑,针尖上一点幽蓝色的光泽,在重新亮起的日光下,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它被藤蔓死死地钉在了半空中,针尖几乎已经触碰到了冯泽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