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卉心里涌上淡淡的无奈,陆山朗身边不走正门的暗卫人头钱还没结呢。
余光见陆山朗走到她身边,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才收住将脱口的打趣,矜持地走在他前面半步。
百姓们虽不识褚朝亲王,但轿子上的蟒纹还是有认识的。
再据传言可以猜测丰王性子恣意,举止锋芒毕露。
而眼前这位有意内敛,那定是不轻易露面的摄政王,见摄政王一面可是比皇帝还难上一些,想明白的人都抢先付铜钱。
女眷们一拥而上,只为了近距离见一眼,兴许就能成全了自己的姻缘。
男子们也不遑多让,幻想着在摄政王跟前表现好了,一举入朝为官,手中便握着权力。
可惜当她们排着队付给伙计铜钱后,再进去却四下张望都不见摄政王人影。
不过一想到方才府前摄政王与这里的掌柜私交甚笃,关系密切,她们心里就洞察到同掌柜的打好关系,有可能会在摄政王面前露脸,进一步有表现的机会。
这才放弃了费力寻找的念头。
视线放在周围的环境上,才发现这周身的花海也足够值三百文的入府钱。
身处其中犹如置身城郊。
可京城城郊哪有这里的花叶繁盛,那里竟是一些枯枝落叶。也只有四季如春的江南才能有随处可见的花枝叶茂。
更不用说凉亭和屋中还摆放着免费的糕点和茶水。
“花坞办得很好,”陆山朗温柔地说:“过不了几日就能营收了。”
柳清卉挽起他的胳膊,感受到一瞬间的僵硬,眼底玩味之色升起,贴近他,“我要多谢兄长送的本钱。”
她转过脸看着他,靠得更近了,他能看见明媚的眼眸,卷而翘的眼睫,陆山朗不由深呼吸,努力定下神,将心中不可说的杂念驱散。
“还有缺的嘛?”他的冷硬声音都不自主的放柔,关切地问。
柳清卉摇摇头,状似难过,“一切都好,只是……”
陆山朗的心都揪起来了,“怎么了?受委屈了?谁欺负你了??”
“告诉我,告诉兄长好不好,”他拉长声音,托起她的脸颊耐心地问:“嗯?”
柳清卉似是难以启齿,一字一字地说:“丰……王……”
丰王?陆山朗想起来了,他在系统那知晓如若没有他的穿越,那既定的发展轨迹就是陆照昀喜欢她,并且死缠烂打。
他以为陆照昀明白她身后有他在,行为能收敛一点,没想到对她来说还是很困扰,他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三两下就在心里制定好解决方法,他轻声安抚道:“好了,不是什么大事,我会解决的。”
“不要为他难过了,”他说:“下次及时告诉我,我去解决,不要在心里积蓄着悲伤情绪,对身体不好的。”
“嗯!”
两人说话间,走到凉亭中。
何单和五名明面上的侍卫在她们谈话时一直保持着一丈远的距离。
何单手里提了食盒,见两位主子坐下,忙跑进来,撤下凉亭石桌上摆放的普通糕点,从食盒中取出宫中御膳房做的精致糕点。
食盒中的糕点都是他这一个月来观察到的柳姑娘多吃了两口的,喜欢吃的。
柳清卉执起一枚放入口中,小口吃着。
何单见他吩咐御膳房做的糕点合乎她的胃口,心底油然升起一种自豪。
陆山朗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放在她的颌下,预备接着碎屑,可惜她的仪态很好,一点碎屑都没有落下,陆山朗略带遗憾地将手帕收回。
“王爷也吃呀。”柳清卉吃完一个,余光瞧见他一口未动,光顾着看她了。
陆山朗特意拿了一块和她相同的糕点,笑道:“好。”
太甜了。
他本来不嗜甜的,今日看着她吃,才发现这甜度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柳清卉只吃了两块,就没再拿糕点,陆山朗疑惑地问:“不吃了?”
“嗯。”
他便也放下手中的糕点,用手帕将手细细擦净,随后朝何单伸出手。
何单接到示意,不知从哪竟拿出一个算盘来,放到陆山朗手中。
“贺礼。”陆山朗说。
柳清卉接过,来回抚摸,爱不释手。一个大漆螺钿算盘,亮黑表面衬托着凸起的螺钿流光溢彩。
她向来是普通的算盘也能用得顺手,因此从未起意去买这种好算盘。
“我很喜欢。”她将算盘举到耳边,拨动着算珠,愉悦的碰撞声入耳,随着声音她好似看见钱庄中越堆越壮观的白银数额。
对她来说,算盘声远比琴弦之乐悦耳。
“我很喜欢。”她重复道。
“喜欢就好,”陆山朗假借着茶杯遮掩住他越来越满足的笑意,“再有什么喜欢的……和兄长说,上天入地都给你双手奉上。”
“兄长竟会打趣我,我一介小女子能有多大的渴求。”她嘀咕道:“还上天入地……”
“你的小事在我这里来看也是大事,天大的事。”
柳清卉笑道:“兄长的嘴莫不是被糕点染甜了,清卉听着可是比吃着还甜腻得很。”
麦芽糖的气息好像飘散在空中。
甜腻的情意传递在两人对视的眼中。
伺候人的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听多看,生怕打扰了气氛。
心里却暗想,两位主子都有两幅面孔啊,对外和对彼此完全就是不一样的性子。
“清卉!!”亭外远处有人大声喊道,划破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