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朗眼中墨色翻涌,要笑不笑,试探道:“证据呢?”
“这……”玉叶只是同他说了一嘴,也没给他证据啊。
“没有证据来御前参什么?”陆山朗倏然站起,“要都是同姜尚书这样,宫门也不必出了,所有官员都成市井小民,在皇宫中竞嚼舌根。”
姜行见摄政王发怒,有理也说不出,“啪”一声跪地,“微臣自觉失言,扰了王爷的耳,请王爷责罚。”
“下去,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姜行被侍卫拖下去,眼里积蓄泪水。
平日里摄政王都温和待人,太久无人在他面前犯错,以致他竟真的觉得摄政王是个好说话的主。
今日没有证据,就敢参奏,他心里后悔得很,再也不敢自大了。
他以后都收起尾巴做人。
门外板子声和惨叫声响起。
陆山朗招来陆二,低声吩咐:“跟着姜行,看他是怎样发现的。”
…………
花坞。
“都备好了吗?”何单盯着宫女的动作,问道。
“回公公,都备好了。”大宫女答道。
历时两月,由摄政王出资、宫人打理的院宅已经初具规模。
柳清卉找城南的匠人题了匾额“花坞”。
宅门有人把守,大开着能让行人一睹内里。
层层叠叠的花海被装在了广阔的内院中,扑鼻的花香停留在路人的鼻尖,盛开的花枝草木像对着人招手。
引人驻足观赏。
“小姐。都备好了。”何单服侍着她用茶和点心。
“沁梅,”柳清卉说:“赏。”
沁梅从荷包中拿出两片金叶子,交给何单。
何单推脱着,“这不能收啊,咱家是奉了命令办事,不能收的。”
“拿着吧,”柳清卉亲和地说:“要不是何公公在我不在的时候都盯着他们办事,那这花坞也不能这么快打理好。”
何单听罢,只好收下,“那奴婢就多谢小姐赏赐。”
这收下的不是金叶子,是对柳清卉的友善与投诚。
柳清卉多日都未过来,担忧得是陆照昀像蚊虫一样,被她吸引过来,围着她不胜其烦。
今日花坞内一切都修葺好,她也让宫女们将她与陆山朗那日在城外寻到的奇花移进来。几朵放在了正门口,余下的都栽种到内院。
“还得请何公公帮我办件事。”她说。
现今这里做事的都是宫人,马上开张她也不便将他们留在这里帮她做事,需另外雇人。
“小姐尽管说,奴婢定尽心尽力去办。”何单将金叶子收好,说。
“过几日花坞便要开张,得寻几个小厮,”柳清卉说:“何公公可有门路?”
“小姐放心,奴婢定寻几个手脚灵活的人来。”
柳清卉闻言心情好,“沁梅,赏。”
反正这些金叶子都是陆山朗送的,相当于花得不是她的钱。
再说金叶子在宫中流通,大多是用来赏下人的,宫外流通的都是白银。那就是陆山朗有意送给她赏人的。
因此她也不吝啬。
…………
“哎呦,看这侯府竟备了这么丰厚的聘礼。”柳夫人一见柳清卉进门,就语气惊讶地说。
语调比平日要高了三个度。
像是等了她半天,就为了在她回来的时候炫耀上一句。
柳清卉扫了一眼,就目不斜视地要回自己的院子,却被柳含霏拦住。
“三妹怎么这么着急回去,不如一起来瞧瞧聘礼有些什么。”柳含霏的得意之色掩藏不住。
柳含霏挽着她的胳膊,带她坐下。
看不看都无所谓。
柳清卉随意地坐下,既然她们让她看,那她就看看。
柳夫人见她坐下,喜形于色,对管家眼神示意。
管家念着礼单:“二百两金锭,二千两白银,二十匹蜀锦,六十匹杭绸,两件狐裘。一套白玉嵌碧玺头面,一对点翠如意……”
箱子一箱箱打开。
柳含霏瞧着柳清卉的脸色,一片如常。
这都让她羡慕不起来?!
这可是侯府送的聘礼,可比当初给大姐的聘礼丰厚不少。
虽然她能与侯府定亲,是因为小侯爷与大姐夫太仆寺少卿交好,侯府有意亲上加亲。
她一个生母都没有的人,成婚时可指望不了她的生母给她准备什么嫁妆。
到那时就寒酸地出嫁吧。
这些话柳含霏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口,不知道为何,她如今有点害怕惹上柳清卉。
反正成婚一事也由不得柳清卉自己做主,母亲定不会给她找个好人家。
她在心里自我安慰完,两眼放光地看着聘礼,这些聘礼代表了侯府对她的重视!
稍微缓和了她并不想出嫁的心情。
柳清卉淡定地看着聘礼,觉得这些都没有她二姐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有趣。
毕竟,不出数月,这些聘礼凭她的资产完全可以尽数买下,根本就不用他人送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