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爷为人严肃刻板,四十已过,更是不得被扭转想法,在柳府是说一不二的典范。
“老爷呀,”柳夫人对他说,“既然霏儿已经决定好嫁人,那么我们就给她时间让她好好考虑吧。”
柳老爷同柳夫人一同站起身,“爹娘就不掺和你的事了。”
“小姐,我要走了。”云霞已经收拾好包袱,对院中的柳清卉告别。
她真的很舍不得离开这里,离开小姐身边,可是师父来信唤她回去。
老顽固,信里也不说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就一个字“回”,和他人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都收拾好了?”柳清卉见她肩上扛着一个包袱,问。
她还记得初结识云霞和她师父是在京城外,那时她眼见一半百老人跌落在她面前,便命沁梅扶起,又看老人饿得面黄肌瘦,就给了他两个馒头。
她正要转身离去,老人身后一个小姑娘追上来,那就是云霞。
云霞向她一阵感谢,狡黠地说自己无以为报,那么来日再报。
老人伸腿踢了她一下,没什么力气,他说哪有什么今后,现在就跟她走。
两人争执一番,看起来争执得非常熟练。
她得知老人是云霞的师父,自幼教了她一些花拳绣腿,还有些歪门邪道—易容、制|毒、耍暗器,她才同意云霞跟她回柳府。
云霞回道:“是的,小姐。”
平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却有点失落。
沁梅咬着手绢,“回去好啊,我早就不想见到你了。”
如果不是边说边流眼泪,她的话还能让人有几分信服。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确认无事发生,我就赶回来。”云霞拿出帕子,呼在她脸上,乱擦一通,就像擦地一样,不顾忌地板擦没擦干净,只是擦。
沁梅又状似生起气来,“要不是你要走了,我一定饶不了你。”
柳清卉在一旁看着,就像往常似得被逗笑,“银两够吗?”
云霞掂量了下荷包,“还有几两银呢。”
“沁梅。”一个荷包被放入手中,她随意抓了一堆,大概二十两,“拿上,路上留着用。”
云霞连连摆手。
“小姐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又不要你还。”沁梅劝道。
云霞最后还是接过。
太阳已经爬上房檐,暖黄的阳光照耀着小院。云霞没从正门走,还是照着往前一样次次翻墙而过。
蘅芜苑晃动的人影从三个变成两个,时间还在向前走。
没了沁梅和云霞在身边拌嘴,柳清卉乍一时都有点不习惯安静的院子。
她拥有的东西不多,如今身边人又少得可怜,她的心空落落的。
急需抓住点什么—物或者人。
可能这就是人的矛盾处,拥有时可一笑置之,失去时却显得三两空气都很重。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温柔可亲的兄长!
对,她该去找他了,找他看空置宅邸的册籍,她该筹划她的花宅了,她打定注意。
守卫细看眼前女子手中的令牌,心中诧异。
这难道是摄政王的谋士?竟如此得摄政王信任,连代表身份的令牌都交予给她。
心下再如何揣摩,举止丝毫不敢怠慢,恭敬地将门打开,请她进去。
柳清卉第二次踏入摄政王,不像上次被凶徒惊吓到,被雨淋湿的窘态,心境也不再焦急,还有闲情雅致欣赏王府。
比柳老爷的一品官员宅邸自然要大上几倍,放眼望去只能见到相邻院落,目之所及不能将景致纳入眼中。
柳清卉被引着走过三人环抱粗的柏树,走过两人高的假山堆,数十仆役井然有序地各司其职。
各项规制怕是皇宫都难以比及,几百万两都买不下这偌大的王府。
“柳姑娘!”
柳清卉敛下眼中的惊羡,前面一个慈眉善目的男子向她迎上来。
“在下是王府的管家,柳姑娘可以叫我张管家。”他笑眯眯地说。
“我一早就得到王爷的吩咐,”他模仿王爷的神态,“见到柳姑娘丝毫不得怠慢她。”
弥勒佛的脸却假装成王爷的高深严肃脸,柳清卉掩唇轻笑。
这王府中的人和摄政王一样有趣极了。
“张管家跟在王爷身边几年了?”她好奇问道。
张管家追忆起少年王爷,当六皇子变成昭王时,他被先先皇派到昭王府。“我从他十三岁就跟着啦,至今有……整整十个年头了。”
十年,真是一个长的数字,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摄政王身边最信任亲近的人。
柳清卉想到此,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他问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她也不会将人冷落了去,时不时答上几句。
“柳姑娘,王爷现在就在书房。”张管家停在书房门前。
果真是摄政王,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王府内的书房和她的蘅芜院一般大。
下人进去禀告,柳清卉抬脚迈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