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有他的苦衷。陆山朗身上便是,她看不清,看不懂。
他的权力最大,难道他身上的秘密就最大吗?
莫名的声音,突然的关心,他身上有一层迷雾笼罩,手伸进雾中,便被吞没。
她应该转身逃离。
可雾中人影显现,他在向她温柔的笑,亲昵的语气,熟捻的神态。
“小姐,小姐。”沁梅在小声呼唤。
柳清卉睁开眼。
日头升起,在柳清卉刺眼前,沁梅将手浅浅地遮在她眼睛上,“小姐,回屋吧。”
院外闹哄哄的。
柳清卉蹙眉,“外面发生何事了?”
沁梅扶着她,“小姐你有所不知,这几日好几名男子都向二小姐提亲呢,”沁梅想着看见的情形,“不过都被拒了。”
“柳含霏?”
“是呀。”
“柳树都已经抽芽了。”柳清卉垂首看着院中的柳树。
六月了,柳树已经抽芽,柳含霏已经开始寻觅夫婿。待九月柳叶枯黄,她就将嫁入夫家。
“啪啪”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响彻在刑部大狱。
“你说还是不说?!”
刑部侍郎何度冷眼看着人审问当街谋害柳千金的歹徒—杜修年。
杜修年浑身没有一处皮肉是完好的,手臂长的伤口红肉外翻,被支在老虎凳上,脑袋无力地撇向一边。
角落中的人得到何度示意走上前,拿起手中的水盆从上泼向杜修年。
伤口与水接触,疼痛堪比鞭子鞭打。
杜修年的意识瞬间清醒。
“说!你是谁?为何杀人?”鞭子复又落在他身上。
杜修年头一探,往前面吐了一口混着鲜血的口水,“我早都全部交代完了,没什么别的可说。”
口水险些吐到审讯的人身上,落在他的鞋边旁,他生气地抽在杜修年的身上。
“停。”何度站起身,绕过地上的赃污,“都出去吧。”
阴暗的房间只剩两人。
“你是谁?”杜修年双眼被刺瞎,目不能视,耳朵动了动,分辨着他的声音。
“你不用管我是谁,”何度拿起架子上的鞭子,鞭身上带着小刺,手一碰上去,就衬出血珠,“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保你出狱。”
“哈哈哈!”杜修年仰脖狂笑,与刑狱中肃杀的气氛分外不协调,笑声牵动身上的伤口,加倍的疼,可他仍然大笑。
何度很有耐心,等他安静后才说:“只要你承认你是受丰王指使,肆意残害百姓,祸乱人间。”
杜修年说:“好啊!”
他明明早就将一切和盘托出,可刑部却仍然天天审问他,他就知道刑部并不在意真相,他不过是党政中的一枚先锋棋子。
有了他作为开端,摄政王便向丰王开了炮,昭示着两人的争斗不再在暗处。
“来人,”何度看这人还会几分审时度势,叫道:“请摄政王。”
摄政王早朝时向圣上禀告崧山私兵一事,最后私兵全都收到西南兵营中,此刻应该从皇宫出来了。
“我的名字是杜修年,家住水生县。十二岁时,拜师学艺,在武林中有了一席之地。十七岁时,当选武林盟主。”
杜修年一字一句地说。
陆山朗安然坐在中间席位上,听后淡淡开口:“记。”
便有刑部官员专门将罪犯陈词记在纸上。
……
“记。”
“后来犯了错,被逐出师门。来到京城,受丰王招揽,听命行事。”
“记。”
“所有一切都是他吩咐我去做的。”杜修年说完直直地看着陆山朗。
“这句不用记。”陆山朗看了一眼杜修年,看了一眼何度。
何度忙问:“王爷,可是哪有不妥之处?”
陆山朗沉声说:“他说的都是真的,还是都是你的注意。”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何度。
下边的人总是会自作主张,实际上呢,做的全是多余的事。
没有他们这些人,朝堂上的争斗都能减轻一半,所有事情吩咐着做下去也不会越来越乱。
相比党政,他本质上更希望双方将所有精力都聚集在国家建设中。
何度惊慌地眨了两下眼睛,再之后久久未眨,胃里翻涌,大脑快速地想着合适话语。
最后,他还是开口,不敢有隐瞒,“一切都是小的的主意。”
他不敢直视陆山朗,身子紧绷。
“为什么要牵扯到别人?”
如果真将杜修年现在的陈词提交给皇上,那柳清卉势必会陷进漩涡中。
她会被漩涡裹挟,到时只会身不由己。而他只希望她可以孤身在复杂斗争之外,不被俗事烦心。
陆山朗冷冷吐出几个字,“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官做大了,就会有自己的注意。这个刑部侍郎是时候该降降职、刹刹气了。
“是。”何度双膝跪地,恭送摄政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