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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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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周就是殿试的日子了,这次科举最好把无能的官员都换下来。”

“要我说,这届科举中最有可能高中的当属云锦城来的梁岫安和苦竹沟来的吕鸿润!”

“梁岫安可是家中有钱,体会不到我们平民百姓的苦。再怎么为官,也只不过是能给上面的带来好处。”

“吕鸿润倒是个谦谦君子,我前几日碰见了,那待人接物绝对挑不出错,这才是能为国为民做官的好苗子!”

柳清卉放下茶碗和一百文钱,起身离开。

喝下几杯热茶,四肢生暖,恰逢屋外小雨淅沥,雨水嘀嗒打在伞面上,犹如钟鼓之声,顿觉有趣。

路上人许多未带伞,只能四散着赶回家或是找处地方避雨,街上瞬间空荡。

柳尚书府在城南东方。

柳清卉耳边除了雨声,好像还能依稀听到何越在城西率兵搜查的声音。

走到离柳府不远处,一股陌生的气息逼近,随后柳清卉的手臂被猛地拉住,她慌张喊道:“云霞!”

油纸伞“铛”一声落地,水花四溅。

沁梅使出浑身力气要拉开歹徒攥住小姐手臂的手,狠狠地捶打他,却反被他一只手推倒在地。

还好云霞懂一点武功,趁两人打斗,沁梅边去寻官兵,边大声呼救:“来人啊!救命啊!”

柳清卉感到手腕上钻心地痛,歹徒攥住的好像不是人,而不过是一块不知疼痛的木头。他身上的酒气也让她闻之作呕。

他的额头上有疤,眼里带着邪气,和之前衙门张贴的画像上的人别无二致。

他就是官府捉拿的杀死四人的凶徒!

雨水逐渐打湿她的头发,又滴落在眼睛上,挡的人视线不清晰。

柳清卉见只用一只手的歹徒竟然和云霞打得不相上下,她知道她不能坐以待毙,最后落入歹徒的手中,只能做砧板上的鱼肉,她飞速地思考着对策。

歹徒和云霞打斗中,竟悄然进入小巷。

柳清卉盯着他被死攥住的手腕,一瞬间都想断手自救。她看向周围,寻找是否有能拿到手的物件,可以反击,但是并没有。

小巷中异常整洁,空无一物。

积蓄的雨水重量压在长发上,重如千斤。

她的手胡乱挥舞间,意外碰到头上的发簪,才想起前几日买的发簪实为暗器,她悄悄从发上拿下,攥在手心里,掩藏在袖中,伺机而动。

她紧盯着歹徒,为了放松他的警惕,将她视为无害的人,刻意软声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兵部尚书的女儿。”

企图用一副柔弱的姿态和声音分散他的注意力。

歹徒一脚将云霞踢到墙上,见她半响起不来,才回过身,轻斥:“兵部尚书?你就算是皇帝的女儿,今日我也照杀不误。”

“你不要杀我……我有钱都给你!你要多少银两!”柳清卉眼里蓄气泪水,手却握紧发簪,思索该在哪里下手。

歹徒松开一路紧攥的手腕,伸出两只坚硬如铁钳的手,掐住她的脖子。

柳清卉见势,向旁边躲闪,奋力将发簪刺入他的脖子,鲜血如注。

她一时卸力,发簪便顺着脖子深划至他的胸膛。

皮肉被划开,血珠与雨珠融合,地上流淌着一片掺杂着雨水的鲜血。

他抬手摸着脖子,一手鲜血。他竟然还有意识,柳清卉内心惊疑不定。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复又掐住她的脖子,力气虽因失血没有方才大了,但仍能取她的性命。

柳清卉奋力踢踹,双手拿簪胡乱划动。

突然,男人传来一声闷哼,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他的力气一时松懈,柳清卉立即将发簪扎入他的眼睛中,男人下意识地松开手,捂住眼睛。柳清卉立即将他的另一只眼睛也刺瞎。

男人蜷缩在地。

柳清卉感受着手腕的疼痛,抬起发簪,狠狠扎在他的手腕上,见他的手腕有了数十个血洞,才收手。

心里解气不少。

她将靠坐在墙上的云霞扶起,“你怎么样了?还能走吗?”

“能。”云霞一只手捂住肚子,内伤外伤不少。

歹徒在地上嚎叫,又跌跌撞撞地站起,却因什么都看不清,在原地走了一圈。

柳清卉本想报官,有官兵押送歹徒至衙门,但如今明显离摄政王府的距离更近,她不如趁此机会试探摄政王到底对她是何种态度。

毕竟以她的身份,想见摄政王一面,简直是难如登天。

“云霞,你看着他,让他不要跑丢,我去找人。”柳清卉丢下这句话就离开。

她未撑伞,就一路淋着雨,跑到摄政王府,双手慌忙地拍打着府门,但却只有一只手能使力,另一只被歹徒死攥的手已经发青发紫,打着颤用不上力。

下一刻,府门就被从里打开。

“我要见摄政王!”柳清卉说守卫喊道。

陆山朗从内院急匆匆赶来。

柳清卉一看见他,便小步跑过去。

青石板上淋了雨水,踩上去湿滑。

她心下便有了注意,在陆山朗一步之远时,脚下一滑,向前扑去,内心算准如若陆山朗不接住她,也能在跌倒前稳住身形。

但是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近得能听见心脏的震颤。

“柳小姐,这是怎么了?”陆山朗关切询问:“发生什么了?”

柳清卉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臂,“官府捉拿的歹徒……”见他神色吃惊不似作假,她才接着开口,“要杀我!”

“歹徒人呢?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陆山朗扶她站稳,眼睛紧张地观察身上是否有血迹。

“我没事,就是……”柳清卉用受伤的手腕微抵着头,手腕从广袖中要伸出来却没有伸出来,但足够让他清晰看见手腕上的惨状。

“这是……”陆山朗看见后心里难受得像是被堵住一样,转头吩咐侍卫:“传太医!”

他将外袍脱下,披在柳清卉身上,她的衣物已被雨水打湿,身子单薄,难免容易感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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