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妃可惜地说:“这些牡丹绣得多好啊,到你手中却只落了个被糟蹋的命运。”
宫女将地上的绢帕捡起。
怡妃挑出一角绣着“三”的绢帕,牡丹绣得针脚密实,颜色选取的也很好,“就这个吧,礼部尚书之女。”
陆照昀说:“我不同意。”
怡妃顿时气道:“怎么?你有看上的女子了,如果没有……”
陆照昀打断她:“自然。”
“……那就按我说的做。”怡妃说完才意识到他刚才说的话,疑惑问道:“谁?”
“兵部尚书之女柳清卉。”陆照昀懒懒开口。
她和他的性格多相似啊,都不是什么好人,理应是一丘之貉。
如若将她放在王府中,生活肯定会变得很有趣。
怡妃想了半天,才想起柳清卉的模样,“长得是很漂亮,可惜只是个庶女,母家还是商贾之家。”
见他眉眼压低,一脸不悦,怡妃才补充说:“她的身份低微,你迎娶了正室后,可以将她纳作偏房。”
陆照昀勉强同意:“行吧。”
“等你娶妻生子,除掉小皇帝,朝中保皇党便会拥护你称帝。”怡妃笑着说:“他陆山朗就算再有什么能耐,想要皇位也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女官找出绣着“十”的柳清卉绣得绢帕,呈给怡妃。
怡妃两指捏起绢帕,不由皱眉,“这绣得什么,绣娘呢,重新绣一朵。”
绣娘忙按怡妃吩咐重新绣了一朵好的牡丹,因此耽搁了些时辰。
“今日,牡丹绣得最佳者为礼部尚书嫡女姜玉叶。”女官边向众人展示姜玉叶绣得绢帕边说:“赏点翠镶红宝宫花一对。”
宫女端着匣子呈给姜玉叶。
姜玉叶难掩惊喜,双手接过,“谢贵妃娘娘赏赐。”
柳清卉看出来丰王妃应该就是姜玉叶,有些怜悯地想,不知对她来说是福是祸。
女官接着说道:“念兵部尚书庶女柳清卉绣艺不分上下,特赐点翠镶蓝宝宫花一对。”
女官手中拿的牡丹绣帕分明不是她绣的!
谁绣的牡丹得了赏赐,就暗示着谁被选中为王妃,而她得了稍逊的宫花,那就意味着怡妃和丰王属意让她做偏房!
这是对她的羞辱!
柳清卉心中气愤,面上不显,“谢贵妃娘娘赏赐。”
宴席上一片祥和,殿内两侧有乐官演奏,宫女为每位女眷端上粉彩小碟,碟上摆着精致可口的糕点。
柳清卉微笑,手中却用力拿着象牙签将糕点戳得面目全非。她将它想象成怡妃和丰王,直到它已经变成了面粉状才罢休。
一个时辰后,牡丹宴结束。
宫道上,柳清卉又看见了那片靛蓝色的衣摆。见亲王要行礼,她只能驻足。
陆照昀迎上前,“柳姑娘,好巧。”
“不巧,丰王不是特意在这里等我吗。”对付这种恬不知耻的人,柳清卉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柳姑娘猜得真准,本王的确是特意在这里等你。”
“何事?”
“本王今日偶得一镶金绿孔雀珠钗,见之即想到一人,不知可否有幸送给姑娘?”陆照昀从缎绣荷包中拿出,递给她。
柳清卉接过,的确是珍宝,于是对他展颜一笑。
却随意得将其投掷进远处的艾草丛中,转过身后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说:“丰王殿下恕罪,臣女不小心没拿住。”
说完也不顾他的反应,直接带着沁梅和云霞出宫。
回到柳府,沁梅才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口:“还好小姐今日出门前佩戴了云霞配制的驱虫锦囊。”她痛快地说:“终于让二小姐吃了苦头。”
云霞泼冷水,“别高兴得太早,回府后她一定会告状,兴许还会添油加醋一番。”
“那可怎么办啊,小姐金枝玉叶的身体可受不了责罚……”沁梅泄气。
柳清卉心生一计,“到时候我……云霞……沁梅……”
两人认真听着,明白怎么做了。
申时,柳夫人身边的桃红来了。
“三小姐在吗?老爷夫人让她去正堂。”她没进院落,只在门口对来开门的沁梅说话。
三小姐的院落从门口就能看出实在是太破了,自从二夫人去世,这院落便几乎无人会来。柳老爷更是一步未曾踏足过,权当没有三小姐。
大小姐与二小姐都为柳夫人所生。
柳老爷去冀州办差时,遇见了商贾出身的二夫人。二夫人对柳老爷一见倾心,抛却了娘家,只一心要入柳府。
可柳老爷并不爱她,甚至越加厌烦。
二夫人生下三小姐后因身子虚弱去世,柳老爷只觉得恢复了清静。
二夫人带来的丫鬟、嬷嬷们全都是白眼狼,跑光了。
柳夫人一片慈悲,不忍新生生命逝去,常吩咐下人去二夫人院落给三小姐喂食。
可下人们都是一些只知好处的人,每每只会敷衍了事。
柳夫人不待见也不会去见三小姐,照顾的下人便越发肆无忌惮,三小姐常常整夜哭啼,又因地处偏僻,没有主子能听见。
于是柳清卉六岁前就这样在府中生活。
“跪下!”柳清卉刚进正堂就听柳老爷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