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卉沉思,想着是否有细节被她遗忘。以至于她的眉头不自觉地微蹙。
陆山朗注意到她微妙的情绪,以为她对现在情形不满,冷声问何越,“事情查得如何?此事会和柳小姐有关系?”
柳清卉一惊,摄政王不会是怀疑她吧。
虽然她回何越的问话时,所言基本句句虚假,但是事情还真的和她无关。
何越诚惶诚恐地躬身回复:“微臣在等仵作验尸的结果,方能证明柳小姐与此案无关。”
“仵作!”
听到摄政王召唤,仵作才从隐于中堂的角落走到中央,手里呈着验尸文书,“微臣在。”
一旁的下人将仵作手中的文书呈给摄政王,仵作才开口,“经微臣查验,沈老板于未时一刻死亡。”
岳峙此时头脑顿时机灵起来,忙附和说:“沈老板死于未时一刻,想必柳姑娘未时就已经到悦来楼。如此,便可说明柳姑娘与沈老板身死一事毫无干系。”
“那还不快放人离开。”陆山朗瞧见柳清卉眉头舒展,接着说:“再寻两个侍卫护送柳姑娘。”
“是。”岳峙差了两个侍卫,嘱咐他们要保护好柳小姐。
临离正堂前,柳清卉回头向内望了一眼,正好与陆山朗视线交汇,她微微弯唇回应才转身。
摄政王府距兵部尚书府不远,中间只隔两个宅子,可先前两人竟是从未见过面。
大理寺距兵部尚书府较远。张侍卫极有眼见,殷勤地说:“柳小姐稍等片刻,小的唤仆役去置办一顶轿子。”
柳清卉将面纱重新围上,“不用了,我正好路上有东西要买。”
两个侍卫还想开口劝说,柳清卉已经抬脚步出大理寺。
主仆二人专挑摊贩聚集多的街道走,最后柳清卉被不远处一个腕环吸引了目光。
那摊主不像其他人一样站着售卖,倒是悠闲地倚坐在一张小圆椅上,脸被一个破竹扇遮着。
她停在那摊位两步远的地方,“你们可以走了。”转身对两个侍卫说。
李侍卫说:“可……岳正吩咐我们要安全送柳小姐到柳府。”
“听不懂话吗,我说—你们可以走了。”柳清卉冷声道,看两人犹犹豫豫的样子,“出了什么问题,我自担着。”
直到看见两人走远,柳清卉才走近摊位,拿起她方才一眼注视到的一只蝴蝶宽腕环。
戴在手腕上,却不合尺寸,直往下滑。
伸直手臂,对准摊主身后的院墙,她拨动蝴蝶翅膀纹样中的第三颗紧绷的线,腕环侧面便射出了一根细银针。
那银针直扎进那院墙上一块砖头的正中央,竟使银针周围砖头的表面都碎裂开。
“小姑娘,眼光真好。”摊贩此时听见银针破空声,才将挡脸的破竹扇取下。
“这可是我近两日做的最满意的作品。瞧瞧,这栩栩如生的造型,这隐蔽的机关,这……”摊贩不停推销,将这腕环吹得天花乱坠,夸得天上仅有,地下绝无。
“我买了。多少银子。”柳清卉打断他越说越夸张的话。
“不多不多,十两白银。”摊贩谦虚地摆摆手,却在眼底打量她会不会接受这个价格。
沁梅急了,“十两,你怎么不去抢钱去!这价钱都能买到琼珍阁一个金钗了!”
柳清卉看着腕环越看越满意,的确很完美,兼顾美观与实用,“买了。”
摊贩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切实意的笑,本想着她是一个慧眼识珠的贵客,没想到完全就是一个愚蠢的有钱人吗。
虽然他的手艺和设计的确很好,但根本就不值十两,也就三两吧。
他将蝴蝶腕环装在镂空雕花木匣中,递给柳清卉,随后说:“这位有钱人家的小姐要不要看看这些,都是很好的制品……”
柳清卉说:“我都要了。”
“小姐……”沁梅根本不敢阻止小姐从她手中拿走钱袋。
“好好好,看来我今日可以提早回家喽。”摊贩将摊子上的物品都包上,边包边在心里计算要价多少。
柳清卉说:“不止这些,你,我也要了。”
“好好好,”摊贩猛抬起头,“小姐,我卖艺不卖身啊!”
“我买的就是你的手艺。”
摊贩松了口气,“既然如此,你每个月给我多少工钱?”他那傲气的样子好像就只待这小姐出不起他心中的价格后好嘲笑她。
“每月十两。”
“不管东西卖没卖出去?”看见她点头,摊贩陷入了喜悦当中。
他在此处卖了有个把个月了,生意好时能卖出一个两个,还全都压价压到成本价,生意不好时一个都卖不出去,他连原材料都快要买不起了。
“太好了。”他连连说。
“明日在此地签订契书。”柳清卉扔下这句话和十两银子就和沁梅离开。
来到兵部尚书府后墙,柳清卉施展轻功跃过了两人高的围墙,向里屋唤道:“云霞。”
残影从柳清卉面前一闪而过,云霞转瞬就将墙外的沁梅给扔到墙内。
“小姐,咱么何时才能不翻墙回来……”两米高的院墙让沁梅脑中犯晕。
她晃了晃脑袋,再定睛一看,眼前并排站着两个小姐,她的一个小姐怎么变成两个小姐了!